第157章 摩诃末去世后的连锁反应(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跛足道人也放下碗,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那两个阎王真是废物!”
癞头和尚接口道:
“他们把周瑜的主魂命魄弄丢了都不知道。现在可好,堂堂铁木真被周瑜的主魂命魄搞成了精神分裂。
一会儿要打,一会儿要撤。
一会儿要攻,一会儿要和。
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要是改变历史,我和道友没有办成差事,不得被降罪呀!”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流。
托雷愣住了。
他看着癞头和尚哭,看着跛足道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再看看父汗铁木真,铁木真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瑜的主魂命魄?在我父汗的身体里?”
癞头和尚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你以为呢?你以为你父汗为什么突然撤兵?是他自己想撤的吗?是他身体里那个人让他撤的!”
“那个人?”托雷怔住。
“周瑜啊!还能有谁?”跛足道人从地上蹦起来,声音尖得变了调,“他的主魂命魄丢了你知不知道?丢了你知不道!”
癞头和尚又接上话头:“当年我们抽他的魂力滋养绛珠仙草,后来魂力还了,可他的魂魄与肉身一直不熨帖。
蒋子文那个老匹夫说要帮他分离魂魄,好生将养,结果把主魂命魄搞丢了,丢哪儿了?丢你父汗身上了!”
他越说越气,站起来,来回踱步,破袈裟在昏暗的火光中飘来飘去。
“周瑜的主魂命魄把铁木真当窝了,赖着不走了。
铁木真是谁?是成吉思汗!是草原上的雄鹰!他的魂魄本来就强悍,两强相撞,不出问题才怪!”
托雷的脸色变得苍白。
父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时而强硬时而又心软。
原来是这个原因。
跛足道人叹气:
“周瑜失去主魂命魄,那些以他为引来的三国群英会如何?他们会不会也跟着出事!
这世界是以周瑜为引、曹操等为随建造的小世界,周瑜死了,这个小世界就塌了。
咱们这些小神仙,哪里担得起这么大的罪过?”
癞头和尚接过话头哭诉:
“这些年,给周瑜跑腿送信治病救灾,咱们什么活没干过?从大顺送到蒙古,
从蒙古送到花剌子模,从花剌子模送到玉龙杰赤,又从玉龙杰赤送回蒙古,来回奔波,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现在还被阎王坑了。”
托雷看看瘫坐在地上的癞头和尚,看看蹲在角落里的跛足道人,再看看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父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托雷在父汗对面坐了很久,感慨万千!
想起上次被黑白无常锁走的地府之行!
继而想到众位神医给周瑜看病,都说治不了命!
不是蒋子文为了给周瑜保命,不惜耗费神力,带走了周瑜主魂命魄去修养吗?
怎么就不明不白的丢失了,怎么就来到父汗身体里!
这里头的事情可复杂着呢!
因为看托雷久久不语,癞头和尚的哭声小了,跛足道人也从地上站起来。
他们抹着眼泪看着铁木真,两张老脸上泪痕斑驳,看着又可怜又滑稽。
铁木真没有看他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颤抖。
托雷握住父汗的手。
那手粗糙、干枯、冰凉,像一把枯柴。
“父汗,儿子会替您守住花剌子模。您回草原,好好休养。等您身体好了,您想打哪儿,儿子陪您打。”
铁木真抬起头看着他。
浑浊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说不清是泪光,还是火光的倒影。
癞头和尚从毡子上爬起来,双手合十,肃然道:
“大汗,周瑜的主魂命魄在您身体里,我们没办法取出来,也没办法让它自己离开。
只有等他自己愿意走,或者您愿意放他走。
在这之前您得忍着。忍着他带给您的那些不属于您的记忆、不属于您的情感、不属于您的软弱。
您得忍着。
因为您是大汗。
您是成吉思汗。”
铁木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又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托雷握着那双手,握得很紧。
夜风吹过,毡帐的帘子在暮色中轻轻飘动。
远处有士兵在唱蒙古长调,歌声苍凉,在河谷里回荡。
那歌声飘过溪流,飘过山丘,飘过正在东撤的蒙古大军的长长队列,飘向草原的方向。
铁木真忽然开口叫住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周瑜那人,他替花剌子模的百姓哭。一个人为什么要替不相干的人哭呢。
周瑜那个人不坏。”
托雷的眼眶一热,没有再说话,转身掀帘出去了。
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帐中只剩铁木真一个人。
铁木真拿起桌上的那碗汤药,药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
铁木真慢慢喝完,把碗搁回桌上。
铁木真闭上眼,脑海里那个人还在。
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吵不闹,不催他撤兵,不催他和谈,只是待着。
帐外的长调声渐渐远了,风也停了,火盆里的余烬最后一次蹦出火星,渐渐暗下去。
铁木真靠在矮桌上,呼吸变得绵长。
他在梦里回到斡难河畔。
河水哗哗流淌,两岸青草如茵,牛羊在吃草,几个孩子在河边嬉水。
其中一个孩子骑着一匹小马驹,在浅水里跑来跑去,身上全湿了也不肯上岸。
铁木真认出那个孩子是他自己,七八岁,瘦得跟猴似的。
那时他还没成为成吉思汗,蒙古还不是他的。
那时他只有一个母亲,几个弟弟,还有一群不肯散去的族人。
铁木真站在岸边看着那个孩子。
那孩子骑着马驹从他身边跑过,溅了他一身水。
铁木真正想骂两句,那孩子已经跑远了,跑进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大雾散后,他看见的不是斡难河,是一条大江。
江水滔滔,无边无际。
一个人站在船头,背对着他。
那个人穿着汉人的衣袍,腰悬佩剑,风吹不动,衣袍猎猎。
铁木真知道那是周瑜。
铁木真喊了一声那人没有回头,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头。
铁木真走过去,伸手想拍拍那人的肩膀,手刚伸出去,那人转过身来,脸上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没有。
铁木真惊醒时天还没亮。
帐外有脚步声,怯薛军在换岗。
铁木真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粗糙的皮肤,粗硬的胡茬,鼻梁挺直,嘴唇干裂。
铁木真的五官还在,那人的五官不见了。
铁木真的心惶惑不安起来。
那个周瑜救救过蒙古,救过花剌子模的百姓,救过无数他不认识的人。
可周瑜自己的脸,没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