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救人是应该的，可是要救谁很重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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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杰赤还活着，至少表面上还活着。

但这座客栈二楼的小房间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陈阿秀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就什么也不做？”

孙策看着她。

“眼睁睁看着尚香和商羽死在地牢里？眼睁睁看着看着我们自己的人，被那个老太婆当间谍砍了？”

陈阿秀的眼眶红了，但她忍着没有哭。她不是那种会在人前哭的姑娘。“孙大人，你总得让我们做点什么。”

孙策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格子里移了一寸，落在他握着弯刀的手背上。

孙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做，当然要做。但不是去救人”

孙策把弯刀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玉龙杰赤城南的市集，人来人往，骆驼和马匹在尘土中穿行，戴着头巾的波斯商人和穿着皮袍的康里牧民在讨价还价。

远处，卡扬宣礼塔的塔尖刺破午后的晴空，塔身上青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你们看外面。”孙策说。

陆沉和陈阿秀走到窗前。

“看到什么了？”

陆沉看了半天，说：“人。很多的人。”

“什么人？”

“做买卖的，赶路的，喝茶的……”陆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隐约猜到了孙策要说什么。

“这些都是花剌子模的百姓。”孙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人的耳朵里，

“阿姆河上打了三天三夜，死了三万人。那些死在河滩上的人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兄弟姐妹。

仗打完了，太后和苏丹各自收兵回营，但这些人呢？”

孙策转过身，看着陆沉和陈阿秀。

“大战之后，必有瘟疫。三万人死在河里，尸体顺流而下，沿河百里的村镇都在喝那条河的水。

现在二月将尽，天很快就要热起来了。

一旦疫病暴发，玉龙杰赤、不花剌、撒马尔罕，这些城池里住着的几十万百姓，会像秋天的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倒下去。”

陆沉沉默了。陈阿秀也沉默了。

“尚香和商羽，我也想救。但咱们这几个人，劫不了地牢，劫不了大狱。咱们能做的事，是救那些还能救的人。”

孙策的声音软下来，“那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瘟疫夺去性命的普通人。”

陆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看了陈阿秀一眼，陈阿秀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陆沉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孙大人，你说这些大道理，我都懂。大战之后有大疫，要救百姓，要行仁义我都懂。可是尚香和商羽……他们是咱们明教的人啊。现在他们被抓了，你让我去救那些不认识的百姓——我……”

孙策看着陆沉，眼神里多了一层复杂的东西。

屋里没有人说话。

“二位呀！这些天你们也听我说了，我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转生的。

上辈子我爹死了，我娘带着我们兄弟几个四处投奔，我在袁术手下当过马前卒，在刘繇营外蹲过三天三夜等一个见面的机会。

我见过人是怎么死的，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等不到援兵的城墙上，死在断粮三个月的巷子里，死在因为喝了脏水而全身溃烂的草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