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太后权威失灵后,想抓替罪羊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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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香和商羽,现在在哪里?”
“火药作坊。”阔克汗说,“按可敦的吩咐,没有离开过。”
“抓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触。”
阔克汗没有问为什么。
他转身出去,瘸着的腿让他的背影一高一低,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荡的行宫里回响。
半个时辰后,尚香和商羽被押进了行宫的地牢。
地牢在行宫西侧的地下,原是老苏丹塔乞失在世时修建的酒窖,后来被秃儿罕改成了关人的地方。
墙壁是厚实的夯土,渗着潮气,烛火在这里永远摇摇晃晃,像随时会被黑暗吞掉。
尚香被押进来时,头发散乱,碧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揭穿之后的平静。
商羽跟在她身后,面容依旧温和,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目。
阔克汗亲自审问。
他坐在一张矮凳上,那条瘸腿直直地伸在前面,右手搭在弯刀柄上。
“谁派你们来的?”
尚香没有说话。
商羽也没有说话。
阔克汗看着商羽,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商羽没有回答。
“我叫阔克汗,康里人,打了三十年仗,从来没输过。”
说罢顿了顿,“但我这条腿,是花剌子模人砍的。
在卡尔米纳渡口,砍我的人叫怯失力汗,摩诃末的大总管,也是花剌子模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花剌子模人砍了花剌子模人的腿。三万人死在阿姆河上,全是花剌子模人。太后和苏丹在河两岸看着,看了三天三夜。”
阔克汗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商羽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商羽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商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马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我不在乎你是谁派来的。成吉思汗也好,也里城的总督也好,呼罗珊的埃米尔也好,跟我没关系。
但你们给斡思剌黑下毒,让震天雷哑火,让太后在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直起身,看着商羽的眼神像在看一匹待宰的病马。
“你害的不是太后。你害的是花剌子模。”
地牢里安静了一瞬。
尚香忽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散乱的头发从脸上滑落,露出那双碧色的眼睛。
她看着阔克汗,目光平静得像阿姆河冬天的水面。
“花剌子模?”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石板上,
“阔克汗,你说的花剌子模,在哪里?在南岸,还是北岸?是摩诃末的,还是太后的?”
阔克汗没有说话。
“你打了三十年仗,从没输过。可你在卡尔米纳渡口,被花剌子模人砍断了腿。你告诉我,砍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同袍?”
阔克汗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你答不上来。”尚香的笑容淡了下去,“因为你也不知道。这座城里没有人知道。”
阔克汗转身出了地牢。
他走得很慢,那条瘸腿拖在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身后,尚香的声音还在回荡,像一把钝刀,慢慢锯进这座行宫的骨头里。
行宫正殿里,秃儿罕可敦还坐在雕花矮榻上。
斡思剌黑已经退下了他的毒需要解,阔克汗已经让人去找军医。
案角那本婚礼名册还摊在那里,羊皮封面上的金边在烛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可敦没有看那本名册。
她看着窗外。
阔克汗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单膝跪地—那条伤腿让他跪得很慢,额头贴上地砖的时候,额角沁着一层薄汗。
“可敦。人押进地牢了。”
秃儿罕没有回头。
“她说了什么?”
阔克汗沉默了片刻。
“她说,花剌子模在哪里。”
秃儿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窗外,玉龙杰赤的夜空被城墙上的火把映成一片暗红。
阿姆河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像一首唱了几千年的老歌。
她知道尚香在那座地牢里还会说出什么也许会说,也许不会说。
但可敦不需要听。
她已经猜到了。
震天雷失效、毒药、假兄妹、真情人些线索指向的,不是一个来自也里城的商人之女那么简单。
她从前一直以为,花剌子模的敌人都在外面。
摩诃末在南岸,成吉思汗在草原上,巴格达的哈里发在西边。现在她知道了,敌人就在这座城里,就在她身边,就在每一个跪下磕头的人中间。
“阔克汗。”
“臣在。”
“你去查。查尚香从也里城带过来的每一个人,查她在玉龙杰赤接触过的每一个商人,查她送出去的每一封信。我要一份名单。”
“遵命。”
“还有。”秃儿罕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阔克汗。烛光映在她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派人去南岸,把脱黑察哈叫回来。我有话问他。”
阔克汗叩首,艰难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行宫里只剩下秃儿罕一个人。
她独自坐在矮榻上,窗外阿姆河的水声在黑暗中响着,河风吹进来,将案上那本婚礼名册翻开了几页。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烛光中忽明忽暗那些康里酋长、钦察汗王、花剌子模各地的埃米尔。
一个月前,她还打算在这些人面前戴上皇冠。
现在,名册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刺。
可敦合上名册,扔进了烛火里。
羊皮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火光在可敦深褐色的眼瞳中跳动,像两颗微小的、即将熄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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