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想要不被骗，就得亲自冒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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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人果然信人，竟真肯轻身随行。”

孙策还礼，声音平静：

“国课海疆，系于一线，陆教主既肯引我一探真相，我又何惜一行。只是泉州至广州，海路陆路皆有耳目，你我不可露行迹。”

陆沉道：

“早已安排妥当，先乘车至晋江口，换小海船，沿海暗行，不泊大码头，不停官驿，保无人知晓参政行踪。”

孙策颔首，不再多言，掀帘登车。

陆沉亦随之而入，车夫轻甩马鞭，小车碾过青石板路，悄无声息，消失在泉州夜色之中。

车轮辘辘，驶向海口。

孙策闭目端坐，心中了然：

此一去，广州城暗流汹涌，黑水洋风涛险恶，明教人心难测，官船沉船疑云重重，稍有不慎，轻则丢官获罪，重则葬身沧海。

然银台密奏已上，家事衙署已托，手中虽无明诏，却握权宜之机，只待查清始末，收拢海上势力，为大顺争得真金白银，方不负此行。

车至江口，夜风渐紧，海潮拍岸。

一叶扁舟泊在暗处，待二人登舟，船夫解缆扬帆，舟船划破夜色，向东南而去。

大云光明寺·旧情难了

却说孙策与明教教主陆沉轻装简从，一路南行，不一日到了广州城外。二人也不耽搁，径直往城北大云光明寺而去。

这大云光明寺，本是明教在南方的总坛，当年香火鼎盛之时，善男信女络绎不绝，端的是一方圣地。可二人到了跟前，却不由得愣住了。

寺门歪歪斜斜地开着，一扇门板不知去向，另一扇也摇摇欲坠。门楣上“大云光明寺”五个金字黯淡无光，其中“光”字还缺了一角。门前石阶上青苔遍布，几株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随风摇摆，端的是一派破败景象。

孙策皱了皱眉，道：“陆教主，这便是贵教总坛？”

陆沉脸色铁青，也不答话，大步跨进门去。孙策紧随其后，只见院子里更是狼藉一片。香炉倾倒，铜鼎歪在一边，地上散落着碎瓦破砖。正殿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呼作响。供桌上空空荡荡，连一尊佛像也没有，只剩下几个烧焦的烛台，歪歪倒倒地搁在那里。

二人穿过正殿，往后院走去。后院更是不堪，厢房的门窗大多破损，院子里堆着枯枝败叶，角落里长着一丛野草，足有半人高。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喵呜一声，钻进了破屋子里。

陆沉的脸，由青转白，由白转黑，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咬着牙，一间一间屋子找过去，每一间都是空的。没有人，没有物，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留下。

孙策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二人把前后三进院落、左右偏殿、藏经阁、斋堂、僧舍，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别说是人，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陆沉站在院中央，仰头望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上的乌鸦嘎嘎叫着，像是在嘲笑他。

“人呢？”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明教的弟兄们呢？”

孙策正要说话，忽听寺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又快又急，还带着喘息，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二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个女子从门外冲了进来。那女子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青布衣裳，腰里系着一条旧丝绦，风尘仆仆，面容憔悴，正是与孙策有过数面之缘的陈阿秀——明教在东南的联络人，孙策在泉州时与她打过不少交道，知道此人精明能干，不是寻常女子。

陈阿秀一进门，看见陆沉，先是一愣，随即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教主！属下对不住你！”她声音发颤，眼泪夺眶而出。

陆沉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道：“阿秀，出什么事了？寺里的人呢？商羽呢？”

陈阿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孙策，抹了一把眼泪，道：“孙大人也来了？正好，这事也瞒不住你。”

她喘了口气，道：“商羽他疯了！他带着人，去了花剌子模！”

陆沉脸色大变：“去花剌子模做什么？”

陈阿秀咬了咬牙，道：“去抢陆夫人！”

孙策一愣，陆沉也愣住了。他呆了片刻，声音都变了调：“抢她？她怎么了？她不是在商羽身边么？”

陈阿秀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教主，有件事，属下一直不敢告诉你。陆夫人她……她走了。”

陆沉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孙策一看陆沉这个模样，不禁问道:

这个陆夫人，跟陆教主什么关系？

陆沉一脸苦笑:是我前妻，阿秀你继续说。

“她跟商羽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她说她受够了，说商羽没出息，说跟着他过不了好日子。

商羽气得好几天没吃饭，可他还是舍不得她，求她别走。她不肯听，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陆沉牙咬的嘎吱乱响：

“她去了哪里？”

陈阿秀看着他，目光复杂，一字一句道：

“她去了花剌子模。她要嫁给花剌子模的小王子做妻子。”

陆沉浑身一震。

孙策在一旁听着，眉头紧皱：

“花剌子模远在中亚，她一个女子，怎么去的？”

陈阿秀道：

“有人接应。花剌子模那边早就派人来了，说是小王子仰慕陆夫人的才貌，愿意娶她做王妃。陆夫人答应了。走的那天，商羽追到码头，跪在地上求她别走，她头也没回。”

陆沉的拳头握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陈阿秀又道：

“教主，您知道那小王子为什么要娶她么？”

陆沉摇头。

陈阿秀道：

“因为火药。陆夫人会配火药。她在明教学的那些本事，她都带走了。花剌子模人看中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本事。她嫁过去，就要替他们造火药。”

孙策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