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是他的子民,是他的部落根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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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帐成了临时的救灾中枢,灯火通明,人流不息。
王后孛儿帖也带着妇女们,组织起庞大的后勤队伍,熬制稀薄的肉粥,收集还能使用的皮毛,照顾冻伤者。
可就是尽了全力,依然是改变不了什么!
来不及完全转移或庇护不及的畜栏,成了巨大的停尸场。羊只挤在一起冻成了僵硬的白色堆叠,有些甚至保持着站立依偎的姿态,却早已没了气息。
牛马倒在雪地里,有些半个身子都被雪埋住,睁着无神的眼睛,口鼻处挂着冰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死亡的气息。
幸存下来的牲畜寥寥无几,在清理出的有限空地上瑟缩着,发出微弱哀鸣。
许多不那么结实的旧穹庐,在积雪重压下坍塌,或被雪完全掩埋,只露出一个鼓起的雪包。
人们哭喊着用一切可用的工具刨挖,希望能救出
有时挖出的是尚有气息的活人,抱在一起靠体温侥幸存活;更多时候,挖出的是一具具冻僵的躯体,保持着蜷缩取暖的姿势,面目青紫。
人们脸上没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麻木的悲痛与茫然。
男人看着成片死去的牲畜,那是他们一年的心血、一家人的活路,如今化为乌有,许多人抱头痛哭,或用头撞击冻硬的木桩。
女人搂着饿得直哭的孩子,看着所剩无几的存粮,眼神空洞。
老人坐在废墟边,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喃喃念诵着经文,泪水在布满沟壑的脸上冻成冰痕。
铁木真一路沉默地看着。
他看到一对父子从倒塌的穹庐下挖出孩子母亲的尸体,那父亲仰天发出狼嚎般凄厉的哭喊;
铁木真看到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冻硬的小羊羔,怎么也不肯撒手;
铁木真看到曾经骁勇的那颜,此刻望着死寂的牧场,眼神一片死灰。
铁木真的拳头在皮袄袖中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焦虑化为了沉重的痛楚与暴怒——对长生天无情威力的怒,对自身未能更好保护子民的自责之怒,对眼前这满目疮痍的痛心之怒。
铁木真停下脚步,站在一处稍高的雪堆上,声音嘶哑却传得很远,压过了零星的哭泣:
“哭有什么用!眼泪能融化冰雪,能让牛羊复活吗?!都给我站起来!”
所有人都望向他,那些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习惯性的依赖。
“清点活人!清点还能喘气的牲畜!清点剩下的粮食和能用的毡子!”
铁木真一条条下令,不容置疑,
“男人,去挖开道路,找回失散的族人!女人,生火,把冻死的牲畜能吃的部分赶紧处理,烧热水!老人和孩子,集中到最完好的几个大帐里去!”
铁木真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长生天给了我们考验,但我们蒙古人,是从狼群里杀出来的!雪能埋掉草场,埋不掉我们的手和刀!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还有一把弯刀在手里,我们就不会饿死!听我命令——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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