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草原传说中,来自森林的灵鹿,优美、安静,莫名牵动人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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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使臣,大汗与我甚为挂念。此乃草原最静暖的帐子,愿使臣安心静养。若有任何所需,切勿见外。”
言罢,示意身后侍女奉上各色物品:最柔软的羔皮褥、新挤的温羊奶、珍藏的野生黄精与雪莲等药材,甚至还有一小盒来自西域的安息香,用以宁神。
周瑜倚在厚垫上,虽病骨支离,闻言仍勉力微微欠身,声音低哑却清晰:
“琏……多谢大汗、王后盛情关怀,王妃亲临,实在是愧不敢当。”
静静立于母亲身侧的火真公主更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周瑜。
火真年方十五,穿着桃红色锦边袍子,颈间围着雪白的狐尾,眼眸如同斡难河水般清亮灵动。
她自幼生长在草原,见惯了父汗麾下那些豪放不羁、皮肤黝黑、浑身弥漫着牛羊与尘土气息的勇士,也见过一些前来贸易或归附的西域、汉地商人,他们或精明或谦卑,却从未见过南朝使臣这样的男子。
榻上之人,面色比奶还白,却更显得眉目好看。
长睫因虚弱低垂,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虽无血色且干裂,形状却姣好。
尤其那双眼睛,在看向母亲与自己时,沉静温和,没有她常见的那些男子或敬畏、或讨好、或放肆的目光。
他披着那件名贵的白狐裘,乌发未冠,松散地垂落肩头,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非但不显邋遢,反添了一种易碎的美感。
像草原传说中,月光下偶尔会出现的、来自森林的灵鹿,优美、安静,莫名牵动人心。
公主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了。
直到母亲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她才蓦然回神,脸颊微微发热,学着母亲的样子,用新学的、磕磕绊绊的汉话说道:“使臣……安好。”
孛儿帖王后事务繁忙,略坐片刻,便起身离去,临行前对女儿嘱咐:
“火真,你在此稍候,看着他们将药材交给南朝的医官,务必交代清楚用法。也算替我和你父汗略尽心意。”
公主巴不得有此机会,连忙应下。
帐中暂时只剩下周瑜,兴儿、隆儿,以及公主和她的两名侍女。空气安静下来,只闻药罐在小小泥炉上咕嘟的微响,以及周瑜偶尔压抑的轻咳。
公主不敢靠得太近,只在离榻几步远的矮凳上坐下,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边。她看见那仆人将药汁滤出,黑黢黢的一碗,热气腾腾。
兴儿扶起周瑜,他蹙着眉,显然极厌恶那苦味,却仍接过药碗,屏息一口口饮尽,姿态隐忍。
火真眼见着喝完药,周瑜闭目喘息,那仆人用温帕子替他擦拭。
那副病弱却坚韧的模样,竟让从小见惯摔跤断骨都不吭一声的草原男儿的公主,心头莫名一揪,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的保护欲。
“公主,”医童用生硬的蒙语夹杂着手势比划,指着旁边王后送来的一包黄精,“这个……煮水……大人喝……好。”
公主连忙起身,走过去仔细听,又亲自查看那些药材,唤来侍女,用蒙语仔细吩咐如何配合使用。她做这些时,神情认真,偶尔抬眼看向榻上,生怕有丝毫不妥。
周瑜缓过一阵药力上涌的眩晕,微微睁眼,正见公主站在光影里,侧着脸低声吩咐侍女,桃红色的袍角衬着帐内昏暗的背景,宛如一抹意外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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