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榆木脑袋不开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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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够了，湘云重新躺下，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出神。半晌，她轻声道：“林姐姐，你说凤姐姐那样的人，为什么就过不了情关呢？”

黛玉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王熙凤明艳张扬的笑，想起她处理家务时的杀伐决断，也想起她跟琏二哥哥你侬我侬好的蜜里调油的样子，琏二哥哥哄她的小伎俩其实拙劣的很，可凤姐姐这么个精明人次次都上当。

“情之一字，原就不讲道理。”黛玉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冷，“再聪明的人，遇着了，也由不得自己。”

“那你呢？”黛玉侧过身，面对着湘云，“若你将来……也会那样么？”

湘云笑了：“我？我若是那样，就不是史湘云了。”

黛玉笑着问：“我说云丫头，你真真是榆木疙瘩吗？那个刘公干，从咱们在元宵节上遇到他，他的心思就一直在你身上，你居然一点一点了不知道吗？”

湘云真真不知道，嘴张的可以塞下鸡蛋了，结结巴巴的说着“林姐姐，你不要胡说！”

黛玉见湘云这般情状，反倒收了笑意，支起身子，细细瞧着湘云那双瞪得圆溜溜的杏眼。

月光斜斜照进来，将湘云脸上每一分惊愕、茫然，乃至渐渐浮起的慌乱，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我……我胡说？”黛玉慢条斯理地拨了拨滑到胸前的青丝，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又怜又恼的意味，“我的好妹妹，你且闭闭眼，好生想一想——元宵那晚。

湘云闭着眼睛细想，不过也真没有想到什么特别之处，因此睁开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黛玉：“林姐姐我想不起来了。”

黛玉见她这般模样，知她是真真从未往这处想，心头那点戏谑便化作了更深一层的怜惜与郑重。她将身子又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在这静夜里仿佛带了某种揭示秘密的庄重：

“云儿，他是从建安十六年那纷乱慷慨的岁月里，不知怎的，魂魄渡来了此间。他既承了这‘穿越古今’的机缘，便不肯碌碌。

那考功司的‘民愿科’，最是繁琐清冷，旁人避之不及，他却干的如鱼得水。

刘公子做这些，不图名，不邀赏，只因他胸膛里跳着的，仍是那个‘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时代的赤心。”

黛玉握住湘云手，言辞恳切：“他对你这份心，亦是与这赤心同源。

发乎情，是他见你霁月光风、胸怀洒落，宛如故国邺下那些他或许曾遥望过的明媚气象；

止乎礼，是他以千年淬炼的君子之魂，将这份欣赏与悸动，化作了最珍重的尊重与守护。他留心你一言一物的喜好，却未曾有半分逾越。”

黛玉凝视着湘云彻底怔住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柔软：“云丫头，你可以不喜欢他，可以不接受这份心意，这是你天生的自由。

但你需知道，你面对的，是一个将‘拯世济民’刻入魂魄，却独独对你怀着一份至纯至敬之情的……古人。

莫要用寻常世家子弟的轻薄眼光去揣度他，更莫要……无心之间，伤了他那份已然跨越了千载时空、却依然捧到你面前的真心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