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赤壁东风已起,桥太尉幼子何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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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行事如此酷烈不留余地,莫非真当我周瑜无有血性!
这东风,未必不能再借一次!你且细品,这字里行间,是求和,还是求战?
且说那兴儿揣了密信,不敢怠慢,一路穿街过巷,径往皇城东北隅行去。
远远便望见一座森严院落,青墙高耸,门外两座石阙直插云霄,阙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正是“银台密奏司”。门前禁军按刀肃立,目光如电,扫视往来之人,那气象竟比刑部大堂还要凛冽三分。
兴儿虽是国公府得脸的奴才,到了此处也不免心里打鼓,整了整衣襟,方趋步上前。
还未开口,便有一名身着青色窄袖公服的门吏拦住,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来者何人?此乃机密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兴儿忙赔笑道:“小的乃荣国府琏二爷门下,奉贾琏贾大人之命,有极密奏事呈递。”说着,便从怀中取出那红色信封。
门吏一听“荣国府琏二爷”,又见信封形制非凡,神色稍缓,
却仍按章办事,验看了兴儿随身带的府中对牌,又取过一个木刻小印,在信封不起眼处盖了个“直投验讫”的暗记,这才递过一枚竹制小牌,上书“密奏回执”并编号,道:“收了此牌,回禀贵上,奏事已入银台。”
兴儿暗自咂舌,心道这规矩竟比府里老太太的寿宴排场还要繁琐。
他不敢多留,接了回执牌,躬身退下。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瞥见那院落深处,廊庑连绵,不知有几重门户,隐隐听得内里有急促的脚步声与低低的交谈声,端的是一处神秘所在。
原来这银台密奏司,乃是当今圣上仿古制而新立,专为通达幽微、监察百官。
司内分设四署,各司其职。那探事司专管接收天下密奏,无论是官员亲至,还是投入那散布京城的六处“秘箱”,最终都汇于此地。
今日当值的探事使臣姓赵,是个精细人,接过周瑜这封“极密”奏事,见封口火漆完好,却无印鉴,只一道细痕,心下便是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贴上红签,表示此为最紧急紧要之件
随后,这封奏事便被送入整理司。此处有十名书吏,皆是饱学之士,目光毒辣,专事“汰冗存真”。
寻常风闻无据之事,到此便被剔除,只留那有根有据、关乎紧要的目击实证,辑录成《密奏要略》。
然而周瑜此信,内容仅有十二字,既无头尾,又无具名,更无实证,按常理早该归入“无稽”一类。
但那书吏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品味那“赤壁东风”、“桥太尉幼子”几字,只觉得字字千钧,内藏机锋,竟不敢轻易判定,只得原封不动,连同红签一同呈送上去。
再往上,便是查证司与典籍司。查证司内有五十名查证校尉,多是皇城司退下来的老练角色,专奉旨意外出密查;典籍司则如瀚海,将一应密奏案牍编号封存,以备查验。
此刻,这封特殊的密奏已被直接送到了天鉴堂。
天鉴堂乃是司正、司副会商机密之所,堂前悬着皇帝御笔“慎密”二字,平日肃静无声。
今日堂内,司正张德润与右司副王大人恰都在值。
张司正是内侍省出来的老宦,历经风雨,眼皮一耷拉便能藏住万般心思;王大人却是科举正途出身,曾任监察御史,以刚直闻名,被皇上特意安排在此,名为副贰,实有监查之责。
张司正拈起那轻飘飘却重似山岳的信笺,眯着眼看了看那十二个字,又递给王大人。
王大人看罢,眉头紧锁,沉吟道:“贾大人圣眷正浓,几乎日日被皇帝越次入对,怎地忽然递上这等言语?用典深沉,似有所指,却又云山雾罩。依制,此等无头奏事,当发还或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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