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满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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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普兰特行星上，最后跑掉的人只有一个。
缪博士。
记录里说，他是在城破前的最后一刻，钻进了一艘小型飞船，从地底下的秘密发射台逃进了太空。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后来干了什么。
夏洛特的目光在缪博士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最后一段。
兹夫尔王在被踩下去之前的最后几分钟——也许是更早，也许就在城破的那一刻——他用王城最深处的一台装置，把一样东西送进了太空。
兽皮上写，那是一个他和缪博士花了几十年造出来的怨念装置。
名字叫莱基。
他把自己临死前的所有恨、所有不甘、所有我要你们赛亚人不得好死的念头，全部塞进了那个装置里，然后用一艘小型飞船，把它射向了茫茫宇宙。
等着。兽皮上记录了兹夫尔王最后那句被身边卫兵记下来的话，它总有一天会回来。
图书馆里安静了很久。
夏洛特把那卷兽皮轻轻卷起来，放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片被照明石照亮的桌面，眼神沉沉的。
他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自己的爷爷卡尔多纳——那个一刀砍死老国王、带头造反的狠人；一边是贝吉塔一世——那个被族人拥立上去、把一颗星球改名为贝吉塔行星的国王。
他们做的事，从外面看，就是一群野蛮人冲进一个文明城市，把里面的人杀了个干净，抢了人家的家。
可只有他看完了这一卷才知道，那不是抢。
那是被人当牲口养了几十年、随时准备被拖进实验室的一群人，在最后一条路被堵死的时候，唯一的选择。
他们做得对。夏洛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兹夫尔人那么逼我们，不反过来灭了他们，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死在缪博士的手术台上。
艾琳娜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夏洛特攥紧的拳头上。
夏洛特。她慢慢地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她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你转世到第六宇宙地球那一世，跟我说过的那句话了。
夏洛特愣了一下。
哪句？
表面上的东西，往往不是真相。
艾琳娜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
外面的人都怎么说赛亚人？说我们是强盗，是屠夫，说兹夫尔人无辜，说你们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占了那颗星球。我以前听了，心里也犯嘀咕。可今天看完这些我才明白——没有人知道你们被赶在野地里住了几十年，没有人知道那些不平等的法律，没有人知道缪博士的实验室，也没有人知道蕾蒂丝那天差点在街头被那个兹夫尔人……
她顿了一下，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
他们只看见最后城破的那一晚。
夏洛特看着她，很久，轻轻了一声。
理解就好。他说。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卷兽皮上，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走过很远路才会有的疲惫。
有些人，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去知道这些。他们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那一面，愿意相信故事里写好的那个版本。你能在今天坐在这间地底下，把这些看完，然后说出你刚才那句话——
他转过头，看了艾琳娜一眼。
那就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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