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野地里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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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皮上的字迹到这里忽然换了一种口气。
前面那些关于流浪、关于在宇宙里漂了几百年的记录，像一条漫长而疲惫的路。
而从艾纪675年这一年开始，笔锋一下子沉了下来，字里行间全是压着火气的隐忍。
夏洛特的目光顺着那一行行字往下走，表情也慢慢变了。
他们确实到了一颗能落脚的星球。
普兰特行星气候温和，重力合适，天上挂着一个月亮，从太空看过去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宝石。
赛亚人刚降落的时候，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可兹夫尔人不这么想。
兽皮上写得很明白：兹夫尔人矮小，长相与赛亚人相似，文明程度远在赛亚人之上——他们懂机器，懂能源，懂怎么把一整座城市盖到地底下去。
但他们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群从天上掉下来的、长尾巴的家伙，是战斗民族。
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很快就立了起来：赛亚人可以活，但只能活在野外。
他们不许我们进城。夏洛特低声念着，声音有点发紧，城市是兹夫尔人的。我们被赶到荒原上，自己搭帐篷，自己打猎。谁敢靠近城门一步，城头上的激光炮就会开火。
艾琳娜皱起眉：那他们……有没有给过一条活路？
给了。夏洛特苦笑了一下，至少比在宇宙里漂着强。当时族里的长老们都是这个意思——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有一颗星球落脚，总比死在飞船上好。
可兽皮上接下来的内容，让那点忍一忍显得格外刺眼。
兹夫尔王和缪博士，几乎每一天都泡在王城最深处的实验室里。
他们在造机器人。
不是用来干活的那种——是专门用来对付赛亚人的。
一种能把战斗民族控制起来的机器人。
兽皮上没有写那些机器人最后造出来没有，但字里行间那种藏不住的野心，连几十年后的夏洛特都能感觉出来。
更要命的是法律。
兽皮上用了整整两页来列那些不平等的条文：兹夫尔人杀了赛亚人，只需要交一笔微不足道的罚金；赛亚人碰一下兹夫尔人的东西，就要被拖去矿山做苦役；兹夫尔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闯进赛亚人的营地，而赛亚人连靠近城市三百步以内都算犯罪。
他们不是在收留我们。夏洛特把兽皮放下，声音很平，他们是在养一群随时可以宰的牲口。
贝吉塔三世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
夏洛特重新低头，继续往下读。
然后，那个名字出现了——蕾蒂丝。
贝吉塔一世的女儿。
记录里没有写她当时多大，也没有写她长什么样子，只写了那一天发生的事：一个兹夫尔人在野外撞见了她。她一个人，正在打猎。那个兹夫尔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大概是看她只有一个人，又仗着法律站在自己这边，竟然直接动起手来。
他以为赛亚女人跟他们兹夫尔女人一样，喊两声就会瘫在地上。
他错了。
蕾蒂丝甚至没有多想。
她一拳挥出去，那个兹夫尔人的胸甲连同肋骨一起塌了下去，人当场就没气了。
打完之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转身就跑进了荒原深处。
消息传回王城，兹夫尔王勃然大怒。
夏洛特看到这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兹夫尔王派人来了。
来的不是军队，是几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使节，带着一张盖了王印的文书，站在赛亚人营地的门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传话：三天之内，把蕾蒂丝交出来，交给兹夫尔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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