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龙首山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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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陇单膝跪地，手掌按在地面上。

他的手指在发抖。“龙气……是龙气。大地龙气在倒流。”

陈平安掏出手机想拍，手机屏幕闪了两下直接黑屏了，怎么按都开不了机。“这什么情况？刚充满的电——”

“上古神兽的威压会影响磁场。”狐媚儿白了陈平安一眼，“别拍了。这东西拍下来，普通人看了也只会觉得是特效。”

陆北站在原地，看着玛瑙珠在空中旋转。

玛瑙珠的光芒已经变成了一道赤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冲破云层，把头顶的天穹染成了暗红色。

然后天穹开始变化，云层翻滚着往两边退开，露出藏在云层后面的东西。

一座巨大的龙形虚影，横跨整座龙首山。

龙头搁在山顶，龙身盘绕着山体，龙尾隐没在山脚下的深渊里。金色的竖瞳缓缓睁开，俯视着山脚下的所有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伐，没有威严，只有历经万古沉淀下来的悲悯。

陈平安一屁股坐在地上。

苍陇单膝跪地，蛊虫从他袖口里倾巢而出，在他身前排成了一个跪伏的阵型。

狐媚儿抱着泽宝，七条尾巴垂落在地，微微颤抖。她修行数百年，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级别的威压。

陆北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祖龙的虚影。他的腿已经僵住了。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像一座山压在他肩膀上，压得他脊椎骨咔咔作响。

泽宝从狐媚儿怀里探出头，朝着山顶挥了挥小手。

“龙爷爷！”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你睡了好久好久呀！”

祖龙的竖瞳动了一下。

那双比陆北整个人还大的眼睛，转向了泽宝。然后转向了陆北。

陆北和祖龙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道从头顶灌下来，那股力量穿过他的皮肉，穿过他的经脉，直入他的丹田。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又退了出去。

玛瑙珠的赤色光芒忽然收敛。

光柱缩回珠子里，天穹的血色褪去，龙首山上的裂纹暗了下来。

祖龙把视线从陆北身上移开，落在了那颗悬浮的玛瑙珠上。

珠子微微颤动。

然后祖龙开口了。“因果道珠。”

他叫出了玛瑙珠的名字。

祖龙的虚影缓缓低下头。他的龙须从山顶垂下来，像两道金色的瀑布。

泽宝拉着陆北的裤腿。“爹爹爹爹，龙爷爷让你上去。”

陆北低头看他。“上去？”

“恩。”泽宝用力点头，小手指着山顶，“龙爷爷说，能碰这个珠珠的人，就是他在等的人。他等了好久好久，等得都快睡着了。”

陆北看了看山顶，又看了看怀里那颗玛瑙珠。他把珠子握在手心，迈出了第一步。

他往上走。

每一步踩下去，裂纹就亮一格。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腰到山顶。

黑色山岩上的龙鳞纹路一片接一片地亮起来，整座山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

狐媚儿等人在山脚下看着，没人跟上去。他们能感觉到，这条路只有一个人能走。

陆北走到山顶的时候，祖龙的虚影已经近在咫尺。

祖龙的竖瞳看着他。

目光平和，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看透了万古沧桑之后的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陆北站直了身体。“陆北。”

祖龙沉默了一会儿。

“你身上有我认识的气息。”他的声音在陆北脑海里回荡，“陆青山的血脉。煞魂尸的珍珠。貔貅的锦囊。你一路走来，收了我六颗珠子，破了我设下的六道因果局。琉璃的执念，砗磲的血业，珊瑚的生机，珍珠的渡厄，玛瑙的因果，金银的正气与魂韵。”

他低下头，龙须从陆北两侧掠过，把他圈在了中间。“为了什么？”

陆北握着玛瑙珠的手收紧了一些。

“因为有人告诉我，这些珠子是祖龙炼的。祖龙炼珠子的时候，许了一个愿。我想知道那个愿望是什么。”

祖龙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陆北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钱多金跟我说了。你是祖龙，也是佛。你在龙汉大劫后独揽了龙族的业力，用残魂证得佛门清净法身。你炼七宝念珠，是为了渡六道沉沦。”

他顿了顿。

“我来这里，是为了问你，你的愿望，还需要人帮你完成吗？”

山顶的风忽然停了。

祖龙看着陆北，那双眼睛里映着万古的沧桑。

然后他的虚影开始缩小。

从横跨整座山的巨龙虚影，缩成了三丈高的龙形，再缩成了一个白衣白发的男人。男人站在陆北面前，赤着双脚踩在黑色的山岩上。他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陆北。”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陆北的眼睛。然后他笑了一下。

“我等你等了很久。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