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僧非僧，佛非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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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站在队伍末尾，往前看了一眼。
队伍从山门口一直排到石阶人搀着，更多的是独自一人，双手捧着香，眼神直直地盯着山门。
“让一让。”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一个老妇挎着竹篮挤过去，篮子里装着香烛和供果。
她腿脚不太利索，踩着石阶往上爬的时候喘得厉害，却一步都不停。
陈平安拉了拉陆北的袖子，压低声音：“北哥，这地方不太对劲。”
陆北也注意到了。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往前走，那些婴儿也不哭，安安静静地趴在母亲肩头，眼睛睁着，目光发直。
“是不是因为檀香。”狐媚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站在石阶量。
狐媚儿的鼻翼微微翕动，“是迷心檀，它混在普通檀香里，一般人闻不出来。”
苍陇蹲在路边，手指按在泥土上，几只小虫从他袖口爬出来，往前探了探又缩回来。他抬头看了陆北一眼，摇了摇头。
蛊虫都不肯往前爬。
“先进去看看。”陆北跟着人流继续往里走，“记住，不要接寺里给的任何东西。不要…”
“爹爹。”泽宝忽然伸手指着山门，“那个牌牌上面的字，写错了。”
陆北抬头看着那块匾。
“无生古寺”四个字，金粉描边，字迹工整，看不出什么问题。
“哪里写错了？”
泽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有生’才对。”
小家伙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陆北感觉山门里灌出来的风里带着阴气。
“走吧。”陆北率先迈上石阶。
一行人混在进香的队伍里，跨过了无生古寺的山门。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要大。
青石板铺的地面磨得发亮，正中摆着一尊三足铜香炉，里面插满了香。烟气缭绕，把正殿的佛龛罩得若隐若现。两侧是厢房，门窗紧闭。
一个僧人站在香炉旁边，双手合十，正给每一个进院的香客递香。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灰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
“阿弥陀佛，施主远道而来，请香。”僧人把三支香递到陆北面前。
陆北没接。
“我们是来——”
“来求子的吧？”僧人微微欠身，脸上的笑意很温和，“施主不必讳言。来本寺的香客，十有八九是为了求子。本寺的玛瑙宝珠，可渡无子之苦，诚心跪拜，必得麟儿。”
他把“必得麟儿”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陆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香，看起来和普通檀香没什么区别。
陆北注意到香的顶端有一层极淡的灰色粉末，凑近鼻尖闻的时候，那股甜腻的味道会忽然变浓。
“这香，是什么香？”
“檀香。”僧人笑了笑，“本寺自制的，添了一味安神的草药，给香客安神静心用。”
陆北伸手接过那三支香。
手指触碰到香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气从香的尾端蔓延上来。他看了僧人一眼，僧人笑容不改。
“几位施主是一起的吧？”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正殿正在做早课，请先在院中等候片刻。”
陆北点了点头，带着陈平安他们退到院子边上。
“香有问题。”狐媚儿接过一支香，用指甲刮下一点灰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肯定是迷心檀。而且是年份很足的迷心檀，至少窖藏了三十年。这种老料烧出来的烟无色无味，等你能感觉到的时候，心神已经被迷了。”
“用量很讲究。”陆北把那三支香并排放在手心，“一支刚好让人昏沉，三支让人意识涣散。再多就会直接昏睡过去。”
“那这香怎么用？”
陈平安的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一个年轻女人从正殿里走出来。她脚步有些飘，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恍惚的表情。一个僧人搀着她的胳膊，把她引到香炉前面。
“施主，请上香。”
僧人把点燃的三支香递给她。
年轻女人接过香，跪在蒲团上，对着香炉拜了三拜。
烟气从香头上冒出来，盘旋着升上去，绕过她的头顶。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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