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广济寺的戾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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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接到崔云天电话的时候,正在给泽宝冲奶粉。
奶粉勺悬在半空,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广济寺出事了。”崔云天的语气很急,“今天上午万佛法会,突然爆发大规模斗殴。在场的香客和僧人,至少两百多人卷入。附近分局出动六十多名警员,根本压不住。后来调了特警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陆北心里咯噔一下,“我和平安这就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陆北叫上平安,准备去广济寺。
陆北车停在广济寺山门外五百米的地方,就开不过去了。
前面的路被十几辆警车堵得严严实实,红蓝相间的警灯把寺院的红墙照得一闪一闪的。
陆北推开车门下来,泽宝跟在他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爹爹,好多人。”
确实好多人。
广济寺门口的广场上乌泱泱站满了人,有香客,有僧侣,还有全副武装的警察。
几个穿着黄色僧袍的和尚正在和警察说什么,语气很激动,手臂不停地挥舞。
陈平安从驾驶位下来,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他妈是寺庙还是菜市场?”
陆北走到警戒线边上,一个年轻警员伸手拦住了他。“同志,里面正在处理突发事件,暂时不能进去。”
陆北掏出证件递过去。
年轻警员看了一眼证件,愣了一下,然后啪地敬了个礼。“陆警官!您怎么来了?”
“里面什么情况?”陆北收起证件。
年轻警员的脸色不太好。“不太好说。您还是自己进去看吧。”
他拉起警戒线,让陆北三人进去。
广场上的景象比外面看着更乱。
香炉被推倒了,香灰撒了一地。
几个功德箱被砸得稀巴烂,里面的钞票散落在地上,被人踩得到处都是脚印。
地面上零星的血点,从广场一直延伸到天王殿门口。
有好几个人受了伤,被人拖着走。
一个穿着防暴装备的警官走过来,脸上有两道抓痕。”他伸出右手,“市局刑侦的。叫我老周就行,你们是灵异局的?”
“陆北。”陆北和他握了握手,“什么时候出的事?”
“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周警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广济寺办万佛法会,来了两千多香客。法会刚开始还挺正常的,念经、上香、祈福,一切按流程走。到了十点,突然就乱了。”
“发生什么事了?”
周警官苦笑了一声。“说出来你都不信。最前面的两拨香客,为了抢一根开过光的念珠,打起来了。一开始只是推搡,几秒钟之后就变成了群殴。然后像传染病一样,整个法会全乱了。”
“除了这些香客,还有僧人是怎么回事吗?”陆北问。
“更离谱。”周警官压低了声音,“几个守戒的年轻僧人打起来了。在藏经阁里。藏经阁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让,今天几个和尚在里面抄起经书互相砸,把一部宋版的《金刚经》撕成了两半。”
陆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僧人持戒,心性比普通人稳得多。能让守戒僧打起来,这事绝对不正常。
“警员伤了多少?”
周警官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三个被打成脑震荡,两个骨折,还有一个被香炉砸中了后背,肋骨断了三根。最严重的一个被推下了台阶,颈椎受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陆警官,我在刑侦干了十五年,群殴见过不少,但像今天这样的从来没见过。那些人打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直的,瞳孔放大,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周警官吞了一口口水,“但事后问他们,他们都说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而且都说当时控制不住自己,就觉得心里有一股火,不发泄出来就难受。”
“难道是戾气,”陆北轻声说道。
周警官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被控制了,是被戾气感染了。”陆北抬头看着广济寺的大雄宝殿,“这座寺院里应该有东西在不断散发戾气。”
他话音刚落,泽宝从身后探出头来,大眼睛看着大雄宝殿的方向,小鼻子皱了皱。
“爹爹,里面有个白色的东西在发光。”
陆北蹲下来。“泽宝能感觉到它在哪儿吗?”
泽宝点点头,“能感觉到光,但不知道光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光很温柔,但泽宝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因为它把好人的好心都吃掉了。好人没有好心,就会变成坏人。”
周警官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孩子在说什么?”
陈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问,问就是国宝级战略资源。”
周警官的表情更懵了。
陆北站起来,看着大雄宝殿的方向。“周警官,麻烦你把所有警员撤到山门外,方圆一公里内不要留人。”
“啊?”
“接下来的事,不是普通警力能处理的。”陆北从袖口滑出判官笔,握在手心里,“如果里面真有那东西,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更危险。”
周警官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身去下令。
陆北抱起泽宝,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
陈平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掏黄纸。“难道是砗磲珠。七宝念珠上第二颗珠子。砗磲在佛教里代表什么来着?”
“砗磲是佛教七宝之一,象征清净无染。”陆北迈过地上翻倒的香炉,“真正的砗磲珠能净化杂念,让人心神安宁。但念珠上的砗磲已经被恶鬼侵染了。”
“所以那颗珠子在吸人的善念?”
“对。善念越纯粹的人,越容易被它盯上。善念被吸走了,心里只剩下贪嗔痴怨,平时被善念压着的恶念就会全部翻上来。”
陈平安想起外面那些打架的香客和僧人,忽然觉得后背发凉。“那要是被吸久了会怎么样?”
“外面那些就是下场,他们会变得越来越冷漠、自私、暴躁,而且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变化,只会觉得是世道变了,人心变了。”
陈平安沉默了一下。“这东西比愿魇还阴。”
“不一样。愿魇是明着骗,砗磲珠是暗着偷。一个骗你的欲望,一个偷你的善良。”
大雄宝殿门口站着两个僧人。
两个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灰色僧袍。
他们的僧袍上沾着血迹,脸上也带着抓伤。
“施主请留步。”左边那个僧人双手合十,“大殿暂时不对外开放。”
陆北掏出证件。“灵异局。我们来查今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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