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破蛊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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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令牌,是我阿爸留给我的。”苍陇把令牌举过头顶,手上还在滴血,血顺着令牌往下淌,“你知道我阿爸是谁吗?苗疆最后一个大巫师——苍云龙。黑石苗寨的血契,是黑苗巫师写的。但我阿爸的巫术,是白苗的祖宗传下来的。白苗不签血契,白苗驯蛊。”
他站起来,举着令牌,一步一步朝蛊母井走过去。
每走一步,蛊母的虚影就往后退一分。
“你们黑苗用血契锁蛊,把蛊当奴隶。我们白苗用巫术驯蛊,把蛊当伙伴。”苍陇走到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绿色的虚影,“你被锁在这口井里一千多年了,你觉得黑苗对你好?”
蛊母的六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臣服我。”苍陇伸出左手,带血的手掌按在蛊母虚影的头顶,“臣服我,我带你出去。不臣服,我用这块令牌把你的灵智抹了,换一只新蛊母。”
蛊母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的九条须子在空中乱舞,每一条须子末端的小虫都在尖叫。
整个洞窟里的蛊虫同时发出了哀鸣——噬心蛊在地上拼命翻滚,飞头蛊的牙齿咬得咯咯响,腐骨蛊的绿液从石缝里重新涌出来,在蛊母井周围形成一个绿色的圈。
苍陇的右手死死按着令牌,左手按着蛊母的头顶,一动不动。
他的后背全湿了。
血从左手掌心的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蛊母虚影的轮廓往下淌。
他的真元不要钱似的往令牌里灌,令牌表面的苗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蛊母发出了一声尖啸。
那尖啸直接传入所有人的脑子里。
陆北感觉耳朵嗡地响了一声,怀里的泽宝捂住耳朵,小脸皱成了一团。
狐媚儿的狐狸耳朵垂下来,盖住了耳孔。陈平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苍陇的耳朵里流出了血。
“臣服!”他吼道,“要么臣服,要么消失!你选!”
蛊母的六只眼睛全部看向苍陇。
那双虫眼里有愤怒,有恐惧,有一千多年被锁在井底积攒下来的怨毒,但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快要熄灭的渴望。
九条须子忽然全部垂了下来。
蛊母的虚影在苍陇面前缓缓低下了头。
六只眼睛闭上了五只,只剩下最中间那一只还睁着,直直地看着苍陇。
那只眼睛里,怨毒和愤怒都消失了。
苍陇把按在蛊母头顶的左手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那团绿色虚影,嘴角扯出一个笑。
“以后跟着我。”
他转过身,举着令牌朝洞窟里一挥。
三百颗人牙同时裂开了。
每一颗人牙都裂成了两半,里面封存的蛊毒化作一缕缕黑烟飘出来,在令牌的光芒里消散。
墙上的蛊罐全部炸开,碎片四散飞溅。罐子里封存的蛊虫早就死光了,只剩下一滩一滩的黑色粉末。
飞头蛊从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一蓬灰。
噬心蛊僵在地上,身体迅速干枯。
腐骨蛊的绿液蒸发了。
乌合蛊消散之前,黑烟里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蛊母井里的绿光熄灭了。
那团绿色虚影化作一道细细的绿光,飞进了苍陇手里那块令牌里。
令牌正中间的蛊母图案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样。
苍陇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一地的蛊虫尸骸。
“破……破了。”然后他咧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狐媚儿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别傻笑了,手给我。”
她撕下自己的袖口,用药粉和布条把苍陇左手掌心的伤口裹住。苍陇疼得嘶嘶地吸气。
几个人穿过万蛊窟,走到最深处。
蛊母井后面是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一片沙漠,沙漠中间有一条河,河的尽头是一个龙头。龙的眼睛是闭着的。
苍陇伸手推门。
门后面是一条很窄很窄的通道。
通道只有一人宽,两侧的墙壁是干的土坯,手指一碰就往下掉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吸进鼻子里呛得慌。
通道尽头是一个大殿。
殿门是一整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四个大字——流沙锁龙。
陆北站在殿门前,没有急着推门。
他把手掌贴在石板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石板的另一侧,没有任何声音。
整座大殿十分安静。
苍陇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流沙锁龙殿。我听阿爸提过一嘴。殿顶和殿壁都封着流沙,踩错了地方,万吨沙子灌下来,神仙都跑不掉。”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流沙里还混着石片和毒砂,刮破皮就中毒溃烂。”
陆北看了一眼众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北缓缓推开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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