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裂痕难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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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猛地抬头，死寂的眼中迸出饿狼般骇人的光，苍白脸上泛起病态红晕。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她一把抓住周嬷嬷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你说什么？当真？从哪听来的？哪些人在说？看清楚了？”
周嬷嬷手腕吃痛，不敢挣脱，眼神闪烁，支吾道：
“就……西市那边，人来人往，那几个婆子说完散了，老奴没看清哪家的……但她们说得有鼻有眼，神色鬼祟，不像空穴来风！
老奴当时气得发抖，想撕了她们的嘴！二小姐在此受苦，她们倒用下作手段博名声！”
她巧妙将“愤慨”与对沈清月的同情捆绑，掩盖消息来源模糊。
沈清月死死盯着周嬷嬷，似要穿透其心底。
宅门十几年，她本能怀疑流言来源和真实性。
为何突然在市井流传？为何此刻传入她耳？然而，长期压抑、刻骨嫉妒、对沈清韵的疯狂怨恨，已彻底扭曲其心智判断。
她太需要这样的“证据”！
太需相信沈清韵的一切都是假的、偷来的、骗来的！
这扭曲信念如毒草疯长，压倒了仅存理智。
“嬷嬷……”沈清月声音因激动和扭曲的兴奋而颤抖，手更用力，
“这些话……这些大实话……能否让更多人知道？能否让满京城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周嬷嬷恰到好处地惊慌：“二小姐，使不得！无凭无据，若我们自己去传，追查起来岂非引火烧身？老爷夫人知道，咱们就真完了！”
“怕什么！”沈清月尖声打断，嘶哑刺耳，病态红晕更显，
“他们能让她风光无限，就不许人说实话？天下没公道了？就算查，也是查最初散播流言的，与我们何干？我们不过……偶然听到！”
她找到借口，用诱惑煽动的语气续道：
“嬷嬷你想，若这些话真像长了翅膀传开，那些捧她的夫人小姐怎么想？皇后娘娘和陛下听到怎么想？
她的及笄礼还能风光？太子殿下……还会要个名声有瑕、德行有亏的女子做正妃？”
周嬷嬷看着小姐因仇恨渴望而灼灼发光、近乎疯狂的眼，心中既寒又升起隐秘兴奋。
想起前几日神秘阔绰中间人那包银子和暗示：“……若有机会，让某些话传得更广些，于你和你家小姐，未必是坏事……”
把心一横，露出豁出去的决绝，压低声音神秘道：“二小姐既有此决心……老奴在府外还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姐妹，常在各府走动。
若通过她们，把这些话‘不经意’透露出去，一传十，十传百……或许，真能让有些人看清真相！”
“好！好！就这么办！”沈清月猛地松手，激动得在房内踱步，死气沉沉的脸上焕发诡异光彩，如回光返照。
“嬷嬷，你立刻去办！想办法，定要悄悄地、快快地！在她及笄礼前，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事成后，我绝不负你！待我……有出头之日，定让你享尽荣华！”
主仆二人，在这阴暗、潮湿、充满霉味和绝望的房里，避开窗外渐沥落下的春雨，压低声音，定下恶毒计划。
沈清月仿佛已看到沈清韵及笄礼上身败名裂、从云端跌落的场景，看到众人唾弃、太子厌弃的画面，脸上露出久违却扭曲可怖的恶鬼般笑容。
她沉浸复仇幻梦，血液因扭曲快意沸腾。
丝毫不知，自己已成幕后黑手精心挑选、巧妙利用的棋子，正被牵引着，步向万劫不复深渊。
与嫡姐沈清韵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至此，被恶毒谗言与疯狂嫉妒，撕扯得支离破碎，再无愈合可能。
雨点敲打窗棂，细密冰冷，似为将至风暴奏响阴郁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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