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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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手摇式的，日本人留下的。”赵铁山继续说，“锈得很厉害，但主体还在。如果能修好，也许……也许能给电台供电。”
希望。绝境中的第一缕希望。
“带我去看看。”于凤至挣扎着站起来。
在赵铁山的带领下，众人来到那个矿工休息室。那是个开凿在岩壁里的房间，约二十平米，有简易的木床、桌子，墙角堆着一些工具。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台铁疙瘩——确实是台手摇发电机，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
许亨植立刻蹲下身检查。他用匕首刮掉表面的锈，露出里面的线圈和磁铁。看了很久，他抬起头：“能修，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天。”
“需要什么零件？”
“铜线，绝缘材料，还有……”许亨植指着发电机上一个破碎的部件，“这个齿轮坏了，得找东西代替。”
“矿洞里能找到吗？”
“可能。”赵铁山插话，“再往里走，有个工具仓库。当年矿工撤退时，有些东西没带走。”
“我去找。”王小虎说。
“我也去。”胡三炮跟上。
于凤至点点头：“小心。两小时内必须回来。”
两人带着火把，消失在矿洞深处。其他人开始清理休息室——扫掉灰尘，整理床铺，把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于凤至坐在一张破木床上，看着这一切。
如果发电机真能修好，如果电台真能恢复通讯，如果能联系上辽西根据地……那一切都有希望。
但前提是，他们能活到那时候。
腿上的伤又开始疼了。她掀开裤腿查看，伤口周围已经红肿，有化脓的迹象。没有抗生素，在这种环境下，感染会要了她的命。
但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长官。”李秀英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喝点吧。”
于凤至接过碗，小口喝着。水很烫，烫得喉咙发痛，但能让人清醒。
“李同志，”她突然问，“你说，咱们能活着出去吗？”
李秀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苦涩：“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试试，肯定出不去。”
这话很朴素，但很实在。于凤至也笑了。
是啊，不试试，肯定出不去。
那就要试。
用尽一切办法试。
因为她是于凤至。
因为她身后有四十七个人。
因为黑河通道，必须打通。
矿洞深处传来脚步声，王小虎和胡三炮回来了。他们手里拿着一些东西：铜线，齿轮，还有几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金属部件。
“找到了！”王小虎兴奋地说，“工具仓库里东西不少，都锈了，但能用！”
许亨植立刻接过那些零件，在火把光下仔细比对。良久，他点点头：“应该能行。给我一天时间。”
一天。
于凤至看向洞口的方向。一天后，鬼子可能就搜到这里了。
但他们还有一天时间。
一天，可以做很多事。
可以修发电机，可以联系根据地，可以……找到活下去的路。
“抓紧时间。”她说，“所有人都帮忙。会修机器的修机器，会做伪装的做伪装，会照顾伤员的照顾伤员。咱们现在，是在跟鬼子赛跑。”
“跟死神赛跑。”赵铁山补充道。
于凤至点头：“那就跑。跑赢了，活。跑输了，死。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在生死面前，所有事情都变得简单。
队员们开始忙碌。许亨植带着几个懂机械的队员修理发电机，胡三炮带人加固洞口伪装，王小虎和李秀英照顾伤员，赵铁山继续探索矿洞，寻找可能有用的东西。
于凤至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腿很疼，但心很静。
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会输。
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因为绝境，有时候是最大的动力。
矿洞深处，许亨植摇动了第一下手柄。发电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发电。
他调整了一下，又摇了一次。
这一次，嗡的一声，一盏连接在发电机上的小灯泡，发出了微弱但稳定的光。
光。
在黑暗了三十年的矿洞里，再一次亮起了光。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那盏灯。
光很弱，但足够亮。
足够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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