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青衫铜印,心防初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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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苏晚已从旁走出,呈上一份《疫哨章程》。
“禀府尊,粮水安,则民心安。但疫病如火,星星点点,便可燎原。我建议,凡一村一寨,发热三人以上,信童须立刻吹响‘疫线’专哨。三日之内,军医必至!若有误报,罚误报者三月口粮;若有瞒报,瞒报者全家论罪,主事官员,一体追责!”
“准!”林昭毫不犹豫,“陆文远,记下!将‘水、疫、逃’三线,并入州县官员考绩!治下安稳,升!出了纰漏,黜!我林昭帐下,不养闲人,更不养庸官!”
政令如山,一道道砸下,砸得众人心神俱震。
当晚,百户寨乃至周边各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孩童围坐在火塘边,用最稚嫩的笔迹,一笔一划地抄写着新规。
纺车旁,妇人们一边纺着麻线,一边将那些简单上口的条律编成了歌谣,轻声背诵:“发热三,哨要响,医不来,告上官。田里事,榜上看,谁家多,谁家少,大家心里有杆秤……”
夜色更深,高德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昭身后,带来了一股来自长安的寒意。
“主公,长安诏书不日将至。表面上,是嘉奖您创设‘信童安民’之策,实则……暗中已有密令,命御史巡边,严查‘林某擅设私衙,童子干政’之罪。”
“私衙?干政?”林昭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看着窗外那些跳动的灯火,眼中没有丝毫惊慌。
“他们还是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崔砚,重编《民情七线图》。”
崔砚提笔待命。
“删去‘讼’、‘役’二线,这两条最易授人以柄。改为‘州县自陈’,由他们自己将问题报上来。其余‘粮、水、逃、疫、耕’五线,保留直报之权。另外,命小哨们带队,组织所有信童,即刻起,集体誊抄朝廷颁布的《垦田免赋令》、《净水三法》,沿村传唱,要让这山谷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刻上朝廷的仁政!”
三日后,钦差车驾抵达百户寨。
他看到的,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田间地头,百姓干劲十足;村口井边,妇人笑语晏晏。
最让他无处下手的,是那些漫山遍野奔跑的孩童。
他们口中朗朗诵读的,不是什么林昭的私令,而是朝廷颁布的圣策。
钦差旁敲侧击,想找个百姓问问“童子干政”之事,得到的回应却是:“官爷说笑哩,这都是府尊大人办的学堂,娃娃们在念书传信,帮咱们识字呢!”
钦差憋了一肚子的火,却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由头,只得悻悻然离去。
寨门口,林昭亲自相送,看着远去的车马,他淡淡地道:“我这里,没有私衙,只有让孩子们读书识字的学堂。我帐下,没有童吏,只有为乡亲们传递消息的信使。”
夜深人静,一只火鸽再次从寨中腾空而起,双翼划破夜幕,携带着最新的《民情总报》,飞向遥远的长安。
林昭抱着熟睡的儿子,站在新修的渠边,听着潺潺的水声,轻声呢喃:“爹不能保你一世太平,但爹至少,能让你从小就听见这天下最真实的声音,而不是谎言。”
崔砚立于他身后,被这夜色中的一幕深深触动,他挥笔在随身的竹简上写下:是夜,火鸽再飞,不为军令,为民生。
写完,他正要收笔,却见林昭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侧耳倾听着什么。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几乎与风声水声融为一体的动静。
林昭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但旋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影未散,信已生。
崔砚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却不知,在那看不见的暗影深处,新的种子已然悄悄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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