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黑羽传惊雷,朝堂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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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他们不仅要截报,还要栽赃!
阿全眼中杀机一闪,指尖已按上匕首。
但随即又冷静下来——杀了此人,只会打草惊蛇。
他迅速抄录伪证内容,贴身藏好,然后将贼人捆绑结实,塞进床底夹层。
他牵出早已备好的快马,马鼻喷出滚滚白雾。
趁着最浓重的夜色,身影消失在通往长安的官道上,只留下蹄声渐远,融入旷野风啸。
高德,这位在宫中权势滔天的大太监,在接到阿全密报后,并未如往常般赶赴御书房。
他反常地换上一身朴素常服,斗篷兜帽遮住半张脸,在深夜叩响了当朝宰相的府门。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凝重的脸。
窗外雨滴敲打瓦檐,滴滴答答,如更漏计时。
高德将两份情报并排置于案上:一份是林昭亲笔军报,墨迹尚新;另一份是阿全抄录的伪证,笔锋阴鸷。
他又缓缓取出一张泛黄绢布——那是十年前林昭出征西域前,咬破手指写下的血书,字迹斑驳却力透纸背:“臣若不死,国门不破!”血渍边缘已微微卷曲,像是被无数次摩挲过。
宰相看着这一切,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王琚这是要置林家于死地啊。可若此时罢免林昭兵权,西域唾手可得,国朝危矣!”
高德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份伪证,低声说道:“与其让陛下为难,不如……让他自己请辞。”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肃杀。
琉璃瓦反射着惨白晨光,殿前铜鹤口中吐出的香烟缭绕如鬼影。
右相王琚果然第一个出列,声色俱厉:“陛下!臣有确凿证据,镇西将军林昭拥兵自重,虚报敌情,意图骗取粮饷,其心可诛!恳请削其节度使之职,召回问罪!”
话音未落,附议之声四起,文官袍袖翻飞如群鸦聒噪。
代宗皇帝面沉如水,目光扫向武将之列,却无人敢言。
就在此时,一直垂首不语的高德,迈着沉稳脚步走出队列。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老奴这里,也有一份镇西将军的亲笔奏章,刚由八百里加急送到。”
他双手高举,一份卷轴浮现眼前。
太监接过展开,御案之上赫然现出七个苍劲大字——“乞解兵权,归养妻儿。”
整座金銮殿仿佛被惊雷劈中,死寂如坟。连风都停了。
“高德!”代宗声音颤抖,“林卿……他当真要撂挑子不干了?”
高德深深一揖:“将军在信中说:若朝廷不信,纵胜亦是败;若百姓不托,纵归亦是孤。与其身负不白之冤,不如归去。他还托老奴,将此物一并呈与陛下。”
说着,呈上一本册子,《西征记》。
代宗翻开,一页素描绘着一名温婉女子伏案疾书,旁有小字:“吾妻剖腹得子,九死一生,尚能执笔着《产难十三方》,以救天下妇孺。我林昭若为一己之私而贪恋兵权,九泉之下,何颜面对为我诞下麟儿的灯下贤妻?”
啪嗒。
书卷滑落,砸在金砖地上,回声悠长。
代宗闭目,叹息如刀剜心:“忠臣负剑,良将被疑,竟至如此……竟至如此!”
王琚面色由白转青,再由紫转黑,嘴唇翕动,终不能言。
三日后,诏书震动朝野:“镇西将军林昭,功高不恃,志坚如铁,深孚朕望。特加‘同平章事’衔,赐金牌,许带兵入朝议事!”
而当这份承载天子歉意与荣宠的诏书还在路上颠簸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敦煌校场,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刮在脸上如砂纸打磨。
林昭一身戎装立于高台,铁甲冰冷贴肤,寒意直透骨髓。
他指着沙盘上吐蕃虚兵营寨,对副将陆文远等人沉声道:“长安的那帮人,还有吐蕃的论莽热,他们都以为,我此刻最该做的,是急于回师,或是上奏自辩,以证清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台下数千精锐。
战旗猎猎作响,战马不安地刨蹄,鼻孔喷出团团白雾。
“他们以为我会退,会辩,会陷入他们布下的泥潭。”他猛地拔剑,寒光一闪,狠狠划过沙盘,在吐蕃大营之后画出一条隐秘决绝的行军路线。
“我偏不!”
剑锋直指昆仑雪山方向,声音如金石相击,响彻校场:“传我将令——今夜子时,全军换装‘降兵’皮袍,偃旗息鼓,绕道昆仑北麓!他们不是在赤岭摆了十五万人的空营等着我吗?那我就送他们一份真正的大礼!”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什么叫真正的‘影来无声,杀至无觉’!”
朔风呼啸,卷动将士们身上肃杀寒气。
数千双眼睛燃起嗜血火焰,刀柄已被攥得滚烫。
而千里之外,渭水渡口寒风凛冽。
一名传诏骑兵跃马登舟,怀中黄绸诏书被风掀起一角,金线绣成的“同平章事”四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可惜,他永远不知道,当他还在为渡河耽搁而焦灼时,那位本该接旨谢恩的将军,早已率领铁骑消失在风沙尽头——奔向一场无人预料的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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