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乱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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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不见耕作的农人，不见往来的行商，不见炊烟袅袅的村落，唯有荒草断木、人兽共行的土路、散落的枯骨，还有潜藏在山林间，伺机夺命的匪寇。那些劫匪出手狠辣，不分老幼、不辨贫富，不但劫掠财物，还蔑视生命，毫无半分道德底线。
“前面就是村落，我们去看看。”天阳低语一声，顺着山间小道，往远处低矮的山坳掠去。
片刻后，前方山林缝隙间，露出一片低矮破败的屋舍轮廓。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村落，不过百余户人家，嵌在荒山褶皱之间。远远望去，整片村落灰蒙蒙一片，毫无生机。没有狗吠鸡鸣，没有袅袅炊烟，没有孩童嬉闹，死寂得如同一片无人荒冢，唯有残破的土墙、枯草的屋顶，在萧瑟山风中摇摇欲坠。
几人放轻脚步，缓步走入村中，入目景象，触目惊心。
村中屋舍皆是黄泥夯土筑成，门窗大多破烂，露出黑乎乎的屋内空洞。少数尚且完好的房屋，墙体上也密布伤痕，看样子大多是人为攻击所致。地面坑洼泥泞，堆满枯枝烂叶与废弃杂物，沟渠淤塞，污水横流，隐隐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整条村落，看不到一寸平整的地面，看不到一件完整的器物，更看不到一抹鲜活的色彩。
寥寥数个行走的村民，皆是面黄肌瘦、形销骨立。他们衣衫褴褛，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磨得破烂不堪，补丁摞着补丁，黑垢厚重，勉强遮体。每个人的脸颊都凹陷干瘪，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双眼浑浊无光，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神采，只剩麻木与死寂，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村中缓慢挪动。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妇人，佝偻着几乎弯折成九十度的脊背，蹲在村口废墟旁，细细捡拾着地上散落的干枯草根。她的双手布满裂口，指甲磨损殆尽，掌心满是黑泥与血痂，每捡拾一根草根，都如同攥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破旧的布袋里。
她的身旁，两个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孩童，蜷缩在土墙角落，衣衫单薄破败，冻得瑟瑟发抖。孩童小脸蜡黄干裂，嘴唇泛青，双眼空洞，没有孩童的天真烂漫，只有远超年龄的呆滞与怯懦。他们不哭不闹，只是紧紧依偎在一起，死死盯着老妇人手中的草根，眼底藏着一丝卑微到极致的渴望。
天阳目光扫过，心头骤然一沉。
这两个孩子，早已饿到脱形，四肢纤细如枯枝，唯有肚子微微鼓胀，那是长期吞食草根、树皮杂物导致的浮肿，绝非饱腹之态。
村中主干道旁，躺着一个中年汉子，半边身子倚靠在断墙上，一动不动。他的双腿布满狰狞伤痕，早已腐烂化脓，黑血渗出，沾染尘土，散发着微微腐臭。他睁着浑浊的双眼，呆呆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口微弱起伏，气息奄奄，连呻吟的力气都已然耗尽。
往来的村民从他身旁路过，无人驻足，无人探望，甚至无人侧目。每个人都步履匆匆，麻木冷漠，只顾着低头找寻些许果腹之物，仿佛这条鲜活的人命，不如一株野草、一粒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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