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绝境救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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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摇曳，苗刀鞘身的苗疆纹路泛着刺骨冷光。
彭晚深深望了一眼浓烟翻涌的迷雾谷，收回视线，转身疾步冲向北侧山坡。
坡地上，三千革命军列阵肃立。
山的那头，吴世雄一万两千朝廷铁骑步卒，黑压压压境。
三千对一万二。
悬殊到离谱的战局，没有胜算，只有死撑。
腥冷的山风狠狠砸在脸上，裹着硝烟与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彭晚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开口。
“传令各营。”
“不必求胜，只做拖延。”
“撑到谷口打通，撑到里面弟兄出来。多一刻钟，多一分生机，就是大胜。”
传令兵应声抱拳，转身狂奔而去。
彭晚转头看向满身灰土的陈墨。
“工兵队剩余人数？”
“四十七人，全员在岗，无人退缩。”陈墨脸上汗水混着黑灰，糊得看不清眉眼。
彭晚抬手。
“跟我走，开谷口。”
谷口东侧陡坡之下，一片死寂。
山崩滚落的巨石堆成一座小山，每一块都重达千斤，棱角锋利无比。石面沾着爆炸飞溅的焦土、碎木，缝隙间缕缕青烟升腾，满鼻都是呛人的硫磺焦糊味。
巨石隔绝内外。
谷内隐约飘出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惨叫。
声音闷沉、遥远，像隔着一层生死帷幕，听得人心慌意乱。
彭晚蹲下身，掌心贴上巨石。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得掌心生疼。
“先生，不能硬挖。”陈墨压低嗓音，急得眉心紧拧，“五丈高石堆，从上挖，落石砸顶必死。从下挖，整面石墙随时会塌，根本行不通。”
彭晚站起身，抬手指向左侧崖壁。
垂直的峭壁爬满枯焦藤蔓，崖壁与乱石之间，挤着一条狭窄夹缝。最宽不足三尺，窄处仅容侧身通行，缝内堆满碎石断木，几段被炸断的树干横亘其中，彻底封死通路。
“从这里掘进，凿出一条救人通道。”
陈墨脸色瞬间惨白。
“太险了！顶石全是松动悬石，一碰就塌！”
“所以只能快。”
彭晚解下苗刀递给护卫，伸手接过铁锹。粗糙的木柄磨着手心，沉甸甸的压手。
“先生！您是全军主帅，北岸阻击战离不开您，犯不着亲自涉险！”陈墨死死拽住他的衣袖。
彭晚轻轻挣开，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
“诱敌的人，是我派进去的。”
“山崩封路，是我谋划疏漏。”
“他们困在里面等死，我若躲在后方，不配做这个统帅。”
他抬眼看向身后四十七名工兵，字字清晰。
“禁用炸药，禁用铁镐。”
“只用铁锹挖土，徒手搬石。每掘进一尺，立刻打木桩加固顶壁，不许贪快，不许侥幸。”
无人多言。
一众工兵握紧工具，跟着弯腰，钻进漆黑逼仄的夹缝。
夹缝之内，昏暗压抑。
只有零星微光从石缝渗漏下来，勉强照清脚下乱石。
空气闷热浑浊，尘土混着硫磺，吸一口都磨得喉咙生疼。头顶碎石不停簌簌掉落，砸在头盔上，叮叮脆响，每一声都是悬在头顶的警钟。
彭晚一马当先，始终走在最前。
弯腰躬身，铁锹狠狠撬进土石堆。浮土松动，底下却卡着一块千斤顽石。
他弃了铁锹，俯身双臂扣住石沿。
滚烫的石面、锋利的棱角，瞬间割破掌心皮肉。温热的血渗出来，混着泥土，染成暗沉的褐红。
他牙关紧咬，浑身发力。
巨石一点点挪开、松动。他俯身抱住，转身向后递出。
身后工兵立刻衔接，一人传一人，连成一条沉默的人链，将巨石送出夹缝。
汗水顺着额角疯狂滚落，淌进眼眶，刺得火辣辣的疼。彭晚随手一抹，满脸泥污血痕，毫不停歇。
“先生，您的手在流血！”身后工兵低声急劝。
“无妨。”
他再度俯身扒土，指尖触到硬物。拨开浮土，一截焦黑断箭露了出来，箭头寒光凛冽。他随手丢开，继续掘进。
一尺。
两尺。
三尺。
通道缓慢向前延伸。
陡然，头顶崖壁传出刺耳的嘎吱裂响。
所有人瞬间停手，呼吸骤停。
彭晚抬头，只见一块巨型悬石卡在夹缝顶端，下方土石掏空，巨石缓缓下沉，石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下一秒便可能轰然崩碎。
“木桩！快顶！”
两名工兵扛着削尖的原木狂奔上前，竖直抵住石底。四人合力拼命上顶，原木死死扛住下坠巨石，木头受压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
悬石堪堪稳住。
“绕开，侧面继续挖。”
众人贴着木桩侧身挪过，刚掘进数尺，锹尖再次卡死。
一块巨方正堵在通道正中，死死嵌在两侧崖壁之间，不留半点缝隙。
“先生，少量爆破开路？”工兵小声试探。
彭晚果断摇头。
一丝震动，便能让整条夹缝全盘塌方，无人能活。
他仰头看向巨石顶端，石身与崖壁留有一拳窄缝。
“搭人梯，翻石过去，从另一侧开挖。”
两名工兵躬身蹲伏，一人踩肩登顶，撑石翻越，回身伸手接应同伴。
三人接连翻跃。
彭晚踩上工兵肩头，掌心伤口再次被粗糙石面撕裂。他强忍剧痛，扣石挺身，膝盖顶紧岩壁，咬牙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刻，谷内的声响骤然清晰。
厮杀、惨叫、烈火焚木的噼啪声，近在咫尺，仿佛就在耳边。
“快挖！”
同一时刻，北侧山坡，血战彻底白热化。
吴世雄一万两千主力，红衣连片，如潮水漫山压来。
兵卒踏过焦黑死地，踩着同伴的尸骸，盾墙林立，长枪如林，步步推进，杀伐凛冽。
革命军依托缓坡筑守防线，壕沟交错，土墙高垒。
墙后三百支土制火枪、两百张淬毒弓弩严阵以待。火枪做工粗笨，装填缓慢，射程极短，却是此刻唯一的远程依仗。
“第一排，开火！”
轰然枪响，白烟暴涨。
铅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敌军盾墙上。砰砰闷响不绝，前排数十敌兵中弹倒地，血花四溅。
可敌军阵型丝毫不乱，后续兵卒踩着尸体，依旧稳步冲锋。
“第二排，开火！”
第二轮枪声炸响，再度收割一片人命。
敌军已然逼近五十步，高举盾牌，死死顶着箭火压力，强行推进。
“弓弩手，放箭！”
漫天弩雨破空而出，幽蓝毒箭穿透盾缝，扎进血肉。
敌阵终于混乱。
可督战军官挥刀狂吼，当众斩杀数名退缩兵卒，强行重整阵型，再度压上。
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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