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步步危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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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残烛被夜风卷得忽明忽暗，映着彭晚紧抿的唇角。他看着内奸被心腹反剪双手押进夜色里，指节攥得发白——这人潜伏了足足三个月，天知道此前有多少机密从他手里流进了陈权的府邸。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苏清月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慕白，别太苛责自己。我们能在最后关头拔掉这颗钉子，已经是万幸。”彭晚缓缓转头，将她的手攥紧，掌心的凉意与她的温热交织，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万幸也好，侥幸也罢，明日朝堂，没有退路。陈权布了这么久的局，我们只能迎头撞上去。”

同一时刻，城西的陈府书房亮如白昼。

“一群废物！”陈权猛地一拍桌案，青瓷茶杯震得跳起来，滚烫的茶水泼在摊开的密信上，墨迹晕开一片狼藉。他身着玄色织金锦袍，烛火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眼神狠得像要吃人，“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连个传信的都保不住！”

底下站着的七八名党羽齐刷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最前排的人额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官袍的领口。

半晌，那个身形消瘦、三角眼滴溜转的李师爷才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息怒。虽说出了岔子，但那门客临被捕前，还是把彭晚要在明日朝堂发难的核心消息传了出来。他们手里攥着咱们贪墨军饷的旧账，打算当庭呈给皇上。”

陈权冷哼一声，甩袖走到墙边的京城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划过：“哼，他以为抓个内奸就能高枕无忧？太天真了。彭晚是什么人？他必定猜到我们已经知情，肯定改了计划。”

“那……那我们怎么办？”旁边身材魁梧的禁军副将慌忙问道，声音都带着颤音。

陈权的指尖猛地戳在地图上三个红点上，指节用力到泛白：“兵分两路。第一路，明日朝堂之上，不管他拿出什么证据，你们都给我往死里咬。就说证据是伪造的，是彭晚联合清流党蓄意陷害，说他私养死士、意图谋反。能拖多久拖多久，绝不能让皇上当场下旨拿我。”

“是！”众人齐声应道。

“第二路，”陈权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已经在城南粮库后巷、西市杂货铺后院和护城河边的破船坞布了三队伏兵。彭晚肯定会安排苏家的人和那些民间酸儒在京城各处造势，维持秩序。等他们一踏进这些地方，格杀勿论。先断了他的左膀右臂，我看他在朝堂上拿什么跟我斗。”

李师爷面露忧色：“大人，万一彭晚识破了陷阱，不去这些地方怎么办？”

“他没得选。”陈权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朝堂发难，讲究的是内外呼应。他要是没了外面的声势，单凭几个清流文官，能翻起什么浪？况且，陷阱布置得极为隐秘，不到动手的那一刻，谁也察觉不到。”

他又细细叮嘱了每队伏兵的统领，交代了动手的信号和撤退的路线，事无巨细，连巷口放哨的位置都一一指明。党羽们领命后，如同惊弓之鸟般匆匆离去，书房里瞬间只剩下陈权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城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喃喃自语：“彭晚啊彭晚，你想扳倒我？还差得远呢。明日，我就让你和你的那些同党，一起葬身京城。”只是没人看见，他说这话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安。

另一边，彭晚的住处依旧亮着灯。

油灯下，宣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好几处都被墨笔划得漆黑，那是之前因为泄密被迫作废的计划。彭晚拿着炭笔，在“朝堂证据呈交”几个字上重重圈了两下：“清月，明日我带三名最可靠的御史当庭呈证，你留在殿外接应。一旦里面有变故，立刻点燃信号，让城外的人手进城。”

苏清月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我已经和清流党的几位大人确认过，他们会联名上奏，力保证据的真实性。只是京城那边……陈权心狠手辣，恐怕不会坐视我们的人行动。”

“我早有防备。”彭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虎符，“苏家的私兵分成三队，跟着苏伯他们分别去城南、西市和护城河，民间义士则分散在各个街巷，一旦发现陈权的人异动，立刻合围。我特意交代过，让他们不要贸然深入偏僻小巷，凡事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将一份用油纸包好的备份证据塞进苏清月手里，语气郑重：“这是所有证据的副本。如果……如果我明日没能从朝堂上出来，你就带着这个去江南，找镇南王。他与陈权有旧怨，定会帮你主持公道。”

“慕白！”苏清月猛地攥住他的手腕，眼眶微红，“不许说这种话。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

彭晚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一起回来。”

一夜无眠。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晨光时，彭晚穿上了崭新的青色官袍，将证据贴身藏好。他与苏清月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身后，清流党人、苏家子弟和数百名民间义士，也按照预定的路线，悄然奔赴各自的岗位。

皇极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殿的凝重。百官们鱼贯而入，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没人敢大声说话。彭晚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不远处，陈权身着紫色官袍，站在武将之首，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挑衅，与他遥遥对视。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帝身着龙袍走上龙椅。他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开口：“今日早朝，诸位爱卿有何事要奏？”

话音刚落，彭晚便踏出队列，撩袍跪地，声音清亮而坚定，响彻整个大殿：“陛下，臣有要事启奏！臣手握确凿证据，揭发当朝丞相陈权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残害忠良，其罪当诛，恳请陛下明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议论纷纷，惊呼声此起彼伏。陈权却面不改色，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地，语气悲愤：“陛下！彭晚血口喷人！老臣辅佐陛下数十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这分明是他与清流党勾结，意图陷害老臣，独揽朝政啊！”

“陷害？”彭晚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陈大人是不是陷害，等我把证据呈上来，陛下自有公断！”

说罢，三名御史捧着厚厚的卷宗上前，就要呈给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