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裂痕与归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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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将尽，破旧屋梁上的蛛网沾着晨露，冷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刮得人骨头发凉。彭晚撑着墙站起身，指尖抚过肩头未愈的擦伤，眼底没有半分倦意，只剩淬了火般的坚定。
“诸位，陈权的狼子野心一日不戳破，天下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眼下我们势单力薄，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先养足精神，天亮之后，直奔钱府——只要能说动钱老板出手相助，我们便多了三分胜算。”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瞬间激起众人眼底的火光。原本垂头丧气的同伴们纷纷挺直脊背，握紧了腰间的兵刃，压抑多日的斗志，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屋里，重新燃了起来。无人多言，只彼此重重一点头，一场关乎生死、关乎家国的筹谋，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悄然织就。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斜斜撞进窗棂，落在彭晚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简单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粗布衣衫虽有褶皱，却掩不住一身凛然正气。可即便心中装着家国大义，装着扳倒陈权的重任，他的心底，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那是柳如烟，是他藏在铁血使命里，最柔软也最愧疚的牵挂。
连日来为了追查陈权的罪证，他昼伏夜出，九死一生，连一句安稳话都没能留给柳如烟。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像毒藤一样疯长，那些子虚乌有的诋毁，那些刻意捏造的绯闻，他虽不屑一顾，却深知定会狠狠扎进柳如烟的心口。
误会如同冰裂，若不及时修补，只会彻底崩碎。他与柳如烟从相识到相知，那些月下漫步、灯下低语的美好时光，是他在腥风血雨里撑下去的光，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份感情，被阴谋与猜忌彻底碾碎。
家国要守，心爱之人，更不能丢。
彭晚略一思忖，叮嘱好同伴留守待命，自己则转身踏出破屋，朝着城郊的方向快步而去。他记得，柳如烟心绪不宁时，总爱去那片静湖——那是他们初遇定情的地方，藏着两人最纯粹的欢喜。
一路打听，脚步匆匆，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心底是翻涌的忐忑与期待。他怕柳如烟不肯见他，怕满腔真诚换不来一句原谅，更怕这份感情，终究抵不过乱世的风雨与人心的猜忌。
不过半柱香功夫，一片澄澈的湖水映入眼帘。
晨雾尚未散尽，湖面泛着薄薄的水汽，阳光洒在水面，碎成万点金鳞，风掠过湖面，卷起层层涟漪，拂过岸边的垂柳，枝条轻摆，温柔得像情人的手。而湖岸青石上，那道纤瘦的身影，瞬间攥住了彭晚的全部目光。
柳如烟就静静立在那里，素衣胜雪，长发被风轻轻撩起，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她望着湖面出神，连眉头都微微蹙着，周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与这湖光山色的温柔，格格不入。
彭晚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愧疚一齐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步一步，缓缓朝她走近。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竟不知该先吐出哪一句。
脚步声终究还是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柳如烟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猝不及防的惊讶，有积压多日的委屈，有挥之不去的疑惑，更有一层尚未散尽的寒意与怨气。
那眼神，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彭晚的心口。
“如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人，更怕触碰到她心底的伤痕。
柳如烟却只是微微蹙起秀眉，冷冷别过脸去，语气淡得像结了冰的湖水：“你怎么来了？如今你大事缠身，还有空来我这闲人面前晃悠？”
一句话，带着刺，裹着积攒多日的怨气，直直朝彭晚砸来。
彭晚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不敢看她冰冷的侧脸，却还是鼓起全部勇气，沉声开口：“如烟，那些街头巷尾的流言，全是无稽之谈，是彻头彻尾的误会。这段日子，我不是故意躲着你，更不是心有他属，我是真的身不由己。”
“误会？”柳如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流言传得满城风雨，说你流连烟花之地，说你与旁人暧昧不清，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你让我如何信？我守在家中，日夜等你消息，可你呢？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连你的人影都见不着，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让我如何理解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多日来的担忧、委屈、猜忌、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彭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是自己亏欠她太多。
他没有急着辩解，只是缓缓抬手，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声音温柔又沉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担了这么多惊怕。如烟，你听我说，我这段日子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扳倒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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