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化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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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文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通天教主的心神深处。
他握紧青萍剑，目光仿佛穿透虚空，直视那位重情却也因情而屡受重创的通天师尊，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与沉重：
“截教之道，在于截取一线天机，有教无类，为众生开方便之门。这份慈悲与包容，弟子始终铭记。”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语气骤然转为锐利：“可包容，不等于纵容！宽恕，更不等于是非不分！”
“您看看这狮驼岭！看看这累累白骨，听听这万千冤魂的哭泣！青狮、白象，他们仗着从碧游宫学来的本事，仗着您往日给予的底气，在此地造下如此无边杀孽！”
“这份罪业，这笔血债，源头究竟在谁？”
尹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锥心之问：“是他们天性凶残，冥顽不灵？还是……正是您一次次无原则的宽恕，才让他们觉得，无论犯下何等过错，都有您兜底，都可以被原谅，以至于肆无忌惮，最终酿成这无法挽回的惨剧？！”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可能刺痛通天教主万古心结的问题：“封神一战，截教万仙凋零，道统近乎覆灭。”
“您可曾想过，造成这般结局，究竟是弟子不肖，根性浅薄，招惹祸端……”
“还是您作为一教之主，过于看重情分，疏于管教，以至于良莠不齐，泥沙俱下，最终拖累了整个教派？！”
尹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连西方那二位，与他们有授法之缘，都因他们罪业太深、不愿拂逆公义而选择袖手旁观。”
“为何您……您却还要开口？您这般做，置天道公理于何地？置这无数枉死的人族于何地？”
这一连串的质问，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狠狠撞击在通天教主的心神之上。
虚空另一端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通天教主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尹文的话语在他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过往万仙来朝的辉煌、万仙阵破的惨烈、一个个或背叛或陨落的弟子面容……与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迫地去审视一个问题：截教的覆灭，自己究竟该负上多大的责任？
无原则的庇护，究竟是慈悲，还是纵容犯罪的帮凶？
就在通天教主心神剧震，陷入深深自我怀疑与挣扎之际。
尹文动了！
他深知大罗金仙难杀，大罗者，已是万道化生之源流，与洪荒天地法则紧密相连，近乎不死不灭！
但青狮白象不同，他们身上缠绕的业力实在太重，那是无数人族枉死后的怨念与因果凝聚。
只是他们自己沉溺于力量与杀戮，浑然不觉罢了！
“人皇令，引！”
尹文不再犹豫，将手中一直悲鸣颤抖的人皇令高高举起！
令牌上那玄奥的符文骤然亮起，与他自身的人族血脉，与此地冲天的人族怨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仿佛承载着人族自诞生以来所有兴衰荣辱、悲欢离合的磅礴意志，被人皇令引动，自冥冥之中降临！
刹那间，天象骤变！
原本就被妖气笼罩的昏暗天空，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那不是夜晚的黑，而是某种规则被引动、万道退避的绝对沉寂！
狮驼岭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一切，唯有那枚人皇令，成为了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紧接着，文殊、普贤，乃至端坐莲台的多宝如来，都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色！
他们感受到的，不是人族气运！
人族气运虽强，仍在天道规则之下。
而此刻被尹文引动的，是更为本源、更为宏大，与天道并列，执掌红尘万象、文明兴衰的——人道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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