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旧匠看刀,青乌印制的第二把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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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谁都看得出来,赵易刚才那几句,不是随口抬杠。
他没把木匣残件一口咬死成假。
反倒承认了那上头确实有真青乌旧气。
可正因为承认真,后头那句“真物作引”,才更让人心里发毛。
秦文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再去硬顶残件真假,反而把话锋一转。
“就算如此,也不影响一件事。”
“台前掌门印,后殿旧档,再加上这块残件和海外旧拓,至少足以说明,青乌门传承这件事,不是赵先生一句话就能定的。”
“你手里的执法长老印,就算为真,也未必能压过这些旧证。”
这话比前头更阴。
因为它不再争一件物。
而是在争整套口径。
赵易还没说话,周老头先把茶盏放下了。
“谁跟你说,掌门印能单独压死传承?”
后殿里的人都看向他。
周老头慢吞吞站起身,手指节一根根粗大,像老树根。
“我年轻时替青乌门修过旧印盒,也替几家老门里刻过补印托。大印当然重,可旧门里的规矩,从来不是拿一枚大印出来往人脸上一拍,就算完事。”
秦文礼眉头一皱。
“周老,今日说的是青乌旧证。”
“我说的就是青乌旧证。”
周老头抬眼,声音不高,却很硬。
“旧门定传承,要看印,也要看账,还要看见证人留下的话和门内暗记。”
“掌门印、执法长老印、旧账册、见证人记录、旧铃暗记,几样得互相咬上。”
“缺一处,最多叫疑证。”
“哪有只抱着一枚大印,就敢把活人压死的道理。”
这几句话一落,王胖子差点当场拍腿。
“这不就是第二把锁嘛。”
赵易没回头,眼底却微微一动。
这话,来得正好。
陈玄清倒还是平静。
“周老说的是旧闻。”
“可旧闻流散多年,谁又能保证全貌无缺?”
“至少今日,我们手里这些,是看得见的。”
他这话依旧圆。
从不跟你正面撞。
只把重点轻轻往“现有证物”上拽。
可前院那边,苏晚晴已经接住了。
后殿门口那名负责来回传话的灰马甲,刚把周老头的话送到外头,前院就立刻起了动静。
苏晚晴声音很稳。
“请主持台记一下。”
“周老作为修过青乌旧印盒的手艺人,当众确认青乌旧制不是单件大印定传承,而是印、账、人、铃四路互证。”
沈砚堂几乎是同时接上。
“这不只是旧闻。”
“我当年在省协会见过类似说法。青乌门最重互证,不重单压。”
一前一后。
后殿和前院,竟像隔着一道墙咬上了。
秦文礼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他现在终于发现,赵易刚进后殿前定下那三条规矩,不只是防黑箱那么简单。
那是在把前院和后殿绑死。
只要里头有人说了什么,外头就会立刻接住。
陈玄清若还想像从前那样,关起门来改一句口径就算定案,已经没那么顺手了。
赵易这时才开口。
“周老说得没错。”
“古董交易、房契过户、借据存底,哪怕放到普通人身上,也是这个道理。”
“一件东西再旧,也得看从谁手里来,中间谁保管,换过几次地方,有没有旁证。”
“只看单件,就像只看合同封面,不看签字和骑缝印。真纸也能办假事。”
王胖子立刻接了一句。
“说白了,单拿一个章吓人,跟单拿一个公章复印件出来逼你签字,都是一回事。”
周老头听得都乐了一下。
“这胖子话糙,理不糙。”
话到这里,后殿里那股原本被陈玄清牢牢捏住的气,已经松了一角。
赵易也不再盯着长案上的残件和旧档。
他转而看向第二只柜子。
刚才进门时,他就注意到这两只柜子的摆位不大对。
若按正常封档习惯,同一批旧证应当按年代、类目或者保管人分柜。
可这里不是。
第一柜先拿旧档。
再送木匣残件。
再借台前掌门印和海外旧拓合口。
这一整套顺序,更像给外人讲故事。
一层一层把人带到某个已经准备好的结论前。
不是按保管逻辑排。
是按说服逻辑排。
赵易慢慢走到第二柜前。
“我能看看这个?”
陈玄清抬了抬手。
“请便。”
柜门一开,里头不像第一柜那么满。
只上层压了两只旧匣。
中层横着几本硬封册页。
下层却明显空出了一格。
乍看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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