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半闲茶楼,十年不作保的老先生(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城西半闲茶楼开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老街口。
门脸不大,招牌木色发旧,檐下挂着两只青布灯笼,和省风水协会总坛那种恨不得把人压矮半截的气派完全不是一路数。
赵易下了车,扫了眼门口。
门前青砖平整,台阶不高,左边摆了两盆老山茶,右边是个半人高的旧水缸,缸里没养鱼,只漂着几片新摘的荷叶。风一吹,叶面轻轻晃,整间铺子的气口便显得很缓。
“能把茶楼开成这样的人,脾气不会太软。”
“为什么?”
“门脸不争客,说明人不靠吆喝吃饭。水缸不摆正中,只放右手偏位,说明他留财但不贪气。这样的人,一般都有自己的分寸。”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两人进门时,茶楼里客人不多。
前头散着四五桌,都是附近老街坊,有人下棋,有人听小收音机,也有人抱着搪瓷缸慢悠悠喝茶。柜台后站着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娘,见有人进来,先抬头打量了一眼。
“两位喝什么?”
赵易没有坐下,直接把那张旧名片放到柜台上。
“找沈砚堂。”
老板娘看见名片,眼神很轻地变了一下。
“你们是谁介绍来的?”
“总坛门口,一位抱旧罗盘的老先生。”
老板娘沉默了几秒,没说见,也没说不见,只把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往后院方向喊了一声。
“老沈,有人找。”
后院的竹帘动了动,过了会儿,走出来一个六十上下的老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对襟褂子,头发半白,背不驼,手里捏着一只白瓷盖碗,脚步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这就是沈砚堂。
他先看赵易,再看王胖子,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
“总坛门口过来的?”
“是。”
“进去说。”
他没多余寒暄,转身就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堂更安静。
一张四方茶桌,几把旧竹椅,墙角堆着几个空茶篓,西边还开了个小账房,门半掩着,里头能看见一只老木柜和挂在梁上的旧算盘。
沈砚堂没有让赵易随便坐,而是抬手指了个位置。
“你坐这儿。”
那地方背门,临窗,茶桌边还有一股细细的穿堂风。换个心浮气躁的人,一坐下就得觉得别扭。
赵易却像没看出来一样,坐下后只伸手把自己面前那只茶杯轻轻往左挪了两寸,又把茶盖扣得斜了一点。
沈砚堂眼皮微微一动。
“你懂这个位置有问题?”
“懂一点。”赵易端起茶闻了闻,“背门易惊,临窗易散神,壶嘴还正冲人心口。普通客人坐这儿,喝不踏实。”
“那你还坐?”
“你让我坐,不是想害我,只是想看我会不会只顾着摆脸色。”
沈砚堂看了赵易几秒,忽然也笑了一下。
“年轻人,眼挺毒。”
他说完才慢悠悠落座,给自己和赵易都添了半盏茶。
“说吧,找我做什么。”
“做担保。”
沈砚堂像是早料到了,一点也不意外。
“我十年没替人作保了。”
“我知道。”
“知道还来?”
赵易看着他。
“因为别人不敢来的地方,你未必不敢来。别人不愿签的名字,你未必真不愿签。”
沈砚堂把茶盖轻轻一拨,声音淡了些。
“小子,别跟我玩激将。”
“我不玩这个。”赵易平静道,“我只看人。”
这话一出来,院里那点轻松气一下就敛住了。
沈砚堂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
“那你看出什么了?”
赵易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旁边那间小账房。
账房不大,却塞得很满。
老木柜贴着西墙,柜顶压着一只铜算盘。对门的位置挂了半面旧镜子,刚好能照到收钱落账那块地方。最上头那根横梁又压得很低,像把刀悬在账柜顶上。
“你茶楼这些年没亏死,靠的不是风水,是你自己人稳。”赵易收回目光,“可后院这间账房,已经开始漏了。”
沈砚堂没说话。
老板娘却端着点心从廊下进来,听见这句,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漏?”
“横梁压账柜,钱进来留不住。镜子照收款口,今天入账,明天出账,折得太快。门边那堆旧茶篓又堵了气,客人结账时容易犹豫,小钱碎钱拖得多,整天看着热闹,实际收拢不起来。”
老板娘下意识看向账房。
“还真是……最近两个月,店里散账特别多。”
沈砚堂终于把茶杯放下,目光直直落在赵易身上。
“那你怎么解?”
赵易站起身,直接往小账房走。
王胖子本来想跟着,结果被苏晚晴一个眼神按住了。她刚到不久,一直安静坐在边上,这会儿才开口。
“让他看。”
赵易进了账房后,没有摆阵,也没掏法器,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木柜往外挪了小半尺,让它不再死死顶在横梁正下。
第二件,把那面旧镜子往侧边转了个角,只照茶罐,不照账口。
第三件,让王胖子把门边那几个空茶篓清出去,只留一只最小的放角落装杂票。
忙完以后,他拍了拍手。
“先这么放半个月。”
“收钱的地方别再堆零碎,账柜上方也别压重物。账房这种地方,怕的不是空,是乱。越怕丢钱,越爱把东西塞满,气一堵,钱反倒更漏。”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