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故城旧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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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小城在一夜之间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细碎晶莹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无声飘落，覆盖了青黑的瓦楞，染白了光秃的枝桠，让这座本就宁静的小城更添了几分静谧的诗意。
顾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陪着母亲去集市进行年前的最后一次大采购。空气中弥漫着冷冽与各种年货混合的独特气味，人流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吆喝声不绝于耳，与这静谧的雪景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小屿，你二姨婆家那边想尝尝咱们云安的笋干和腊肠，我得多买点寄过去。对了，”母亲忽然想起什么，“老街那家‘墨香书屋’好像有种印着云安老景的明信片，挺有味道的，你去帮我买几套，一并寄去。”
顾屿点点头，接过母亲递来的钱，转身朝与热闹集市相反的老街走去。
老街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青石板路面被薄雪覆盖，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旁的店铺大多还保留着旧时的风貌，“墨香书屋”的木质招牌在雪中显得格外古朴。
推开书店的门，一股混合着旧书纸张、墨水和暖气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在柜台后擦拭着眼镜，以及轻微的翻书声。
顾屿走向摆放文创产品的区域，目光搜寻着母亲说的那种明信片。就在他抬手欲取架上一套风景明信片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旁边靠窗的阅读区。
暖黄色的落地灯下，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正低头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画册。
她穿着浅杏色的长款大衣，颈间绕着一条柔软的白色羊绒围巾，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侧脸线条柔和而清晰，长睫微垂，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窗外是飘零的雪花，窗内是温暖的光晕，她就安坐在那里，像一幅精心勾勒的静物画，褪去了少女时期的所有青涩，散发出一种落落大方、沉静温婉的气质，美丽得令人屏息。
顾屿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骤然停滞。
那个身影，那张侧脸……
是苏静瑶。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中毕业后，她便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人海。他曾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故乡云安，在这落雪的老街书店里，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
似乎是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苏静瑶缓缓抬起头来。当她的目光与顾屿相遇时，眼中同样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化为了然和一种复杂的、带着淡淡笑意的情绪。
“顾屿？”她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如同窗外飘落的雪片，“好巧。”
“苏…苏静瑶？”顾屿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真的好巧…你什么时候回云安的？”
“前几天刚回来。”她合上手中的画册，微微一笑，“家里有点事。你呢？放假了？”
“嗯，放寒假了。”顾屿走近几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小小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怀旧的气氛。高中时那种朦胧的好感和后来的遗憾，在此刻悄然复苏。
交谈从生疏的寒暄逐渐变得自然。他们聊起大学生活，聊起各自的专业，聊起一些熟悉的同学。但那段未曾言明的过去，像透明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终于，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毕业的夏天。
顾屿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声音低沉：“其实…高中毕业后，我给你写过一封信。塞在你常看的那本《飞鸟集》里…后来，一直没有等到你的回音。”这是他多年来的一个心结。
苏静瑶闻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恍然。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复杂的情绪：“《飞鸟集》…我看到了那本书里夹着的信。”
顾屿的心猛地提起。
却听她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但是顾屿，我后来…也给你回了一封信。投到了你家楼下的那个绿色邮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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