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银杏与疲惫的字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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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班会，沈知遥准时出现。
顾屿的目光锁定她的左脚。她换了一双几乎无跟的平底鞋，步履缓慢但竭力平稳，上身挺直，面容依旧冷峻。只有顾屿能捕捉到她重心转换时微不可查的迟滞和紧抿的唇线。
“通知两件事。”声音冰冷无波。“第一，元旦联欢方案收到。班委按规明日提交终案与预案。”目光扫过周敏、李锐。
“第二，”她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稳却似有疲惫的底色，“元旦假期第二天，学院组织赴‘夕阳红’敬老院志愿活动。我班负责执行。时间：上午九点至十一点半。原则全体参与，请假需书面说明。分组与服务内容，班长、团支书协调。”宣布完毕，目光掠过顾屿，快如错觉。
敬老院？顾屿想到陈雨桐的李奶奶，与李锐交换了一个眼神。
班会结束。沈知遥整理文件，动作间指尖有细微的颤抖。顾屿收拾物品，目光再次扫过她被裤管遮掩的脚踝，更看到她抬眼时，眼底深藏的、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那绝不仅仅是脚伤。
走出教室，顾屿拿出手机。线上“小遥”的头像有红点。
他点开，是文字回复：
“小笨蛋，姐姐昨晚累趴了，沾枕头就着，没看到消息。刚醒。”
紧接着又一条：
“报表…好多报表…数字看得我灵魂出窍…[困倦表情]”
隔了几分钟：
“真想变成石头，沉在海底睡个一万年…”
没有语音，没有挑逗，没有往日的慵懒情调。只有干巴巴的文字，空洞地描述着工作的繁重和深不见底的疲惫，回避了任何情感交流或深入话题。这与顾屿记忆中那个哪怕抱怨也带着撩人尾音的“小遥”判若两人。沈知遥办公室的意外、银杏书签、强撑的冰冷、深藏的倦怠……与此刻线上这敷衍空洞的疲惫字节，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呼应。
“顾学弟！这儿！”冯昊的大嗓门穿透人群。他拎着个印满外文的小纸袋挤过来。
“给！拿着！”不由分说塞进顾屿手里，“进口神药！跌打扭伤，肌肉酸痛，一抹就灵！哥们儿亲测有效！”
顾屿看着药膏：“这是…？”
“装啥！”冯昊咧嘴笑，拍拍顾屿肩膀，“昨天被苏晚晴狠操练了吧？她那训练强度，牲口都扛不住！手腕肩膀肯定废了！这玩意儿，专治各种不服！拿着，跟哥客气啥！”他豪爽地拍胸脯，完全误会了顾屿去训练室的原因。
顾屿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药膏，又看看冯昊真诚又没心没肺的笑脸。这份带着误会的、实实在在的关心，像一道突兀却温暖的阳光，刺破了周遭因沈知遥和线上空洞回复带来的阴郁迷雾。
“谢了。”顾屿收下药膏，心情复杂。冯昊的“兄弟情”简单直接，阳光坦荡。而沈知遥的秘密，连同那枚冰冷的银杏书签和线上“小遥”那敷衍疲惫的字节，却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未知的重量。元旦的敬老院之行，又会如何？他握紧药膏盒，塑料外壳传来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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