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茶马古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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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说：马，皮毛，药材。他们那儿的虫草、麝香，放到今天都是硬通货。
邵付在旁边插嘴：我外婆说，老辈人讲，茶马古道上的马帮，走到哪儿都是贵客。有马帮过路，村里杀鸡宰羊地招待。为啥？因为马帮带回来的不只是货，还有山外面的消息。
这话在理。一条路通了，通的就不只是货，是活路。
而眼下这个白沙古镇，就是当年茶马古道中的一站。以前马帮翻山越岭，必在这里歇歇脚，补补给。马要饮水吃料，人要吃饭睡觉，走南闯北的商队在这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茶马古道上，不只有茶和马。
铜器、盐、布匹、药材、染料，还有不同民族的故事、信仰，全都顺着这条路，传来传去。一条路，把山这边的日子和山那边的日子，缝在了一起。
马帮走一趟，动辄数月。山高路险，雪崩、落石、瘴气，样样都要闯。很多人一走，就再也回不来。家里的人年年等，等到路的尽头，也没有消息。
书里写，有的马帮会在出发前把后事交代清楚，把家产分好。不是悲观，是这条路教会了他们：进山容易，出山难。
现在公路通了，马帮早就不跑长途了。只留下石板路上马蹄磨出来的凹痕，还有这些古镇、老院子，记着这段往事。
小虎蹲下来，摸了摸石板路上的凹痕，回头问：深哥，这真是马蹄踩出来的？
林深点点头，石头上的一道槽，是多少匹马、多少代人，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邵付接了一句：以前的马帮路过村口，铃铛声隔着两座山都能听见。
林深站在石板路中间，前后望了望。当年这里该是何等热闹——马蹄声、铃铛声、吆喝声，从早响到晚。如今只剩风从巷口吹进来，把门口晾的衣裳吹得一晃一晃。
三人在白沙古镇游玩了一个上午。
下午，几人又去了号称雪山第一村的玉湖村。
整座村庄，都是冰川石垒成的。房子、院墙、台阶，清一色的青灰石头，被雪山的风吹了上百年，温润得像玉。
村子静得很。巷子窄，石头墙高，走在里面，脚步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偶尔有背着竹篓的村民经过，朝他们点点头，也不多话。
林深几人第一个看的，是洛克的故居。
奥地利学者洛克，当年就在玉湖村住了二十多年。他以这里为大本营，研究东巴文化、采集植物标本，写下大量文字，把纳西、玉龙雪山的故事，第一次带到了西方。
听说后来有人读了洛克的文字，写出一本讲世外桃源的小说，让香格里拉这个名字传遍了世界。源头，就在这个石头村子里。
院子不大，里面保留着他当年的相机、手稿、地图、老行李箱，还有上万张老照片。那些照片贴满了墙，泛黄，卷边，一张一张，都是一个世纪前的雪山、村庄和纳西人的面孔。
站在里面，能想象一百年前，他靠着这一方小院，对着雪山做研究的样子。一个外国人，背着相机和标本夹，翻山越岭，在别人的故土上一住二十多年。这份痴，比他的学问更动人。
林深在那些老照片前站了很久，照片里的雪山，和昨天看到的雪山，是同一座。照片里的人，早就不在了。
山没变，人换了一代又一代。
看完洛克的故居，几人又在村里转了转，看了龙女湖、玉柱擎天几个着名的景点。每个景观，都有每个景观的故事，这会管家不在，邵付就成了半个讲解，一路说个不停。
龙女湖的水清得发蓝，把雪山整个倒扣在湖面上。小虎趴在湖边看了半天，说这湖里要是真有龙女，那龙女得多俊。邵付说他俗，小虎说他装。
玉柱擎天是一根拔地而起的石柱，立在村后的山坡上，像一杆插进土里的枪。邵付讲它跟雪山、跟村子的传说，讲得有鼻子有眼，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现编的。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找了一辆车，驱车前往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泸沽湖。
山路蜿蜒蜒蜒，一道弯接着一道弯。路是凿在山腰上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深谷，车窗外就是往下沉的坡，看得人腿软。小虎和邵付轮流开，一个开一个歇，足足开了四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好在是三个人出行。小虎和邵付两个话痨在，两人一路总有各种新奇的话题，从菌子说到马帮，从马帮说到洛克，又从洛克扯到外星人。一个比一个能编，一个比一个敢接，越说越离谱，最后连泸沽湖底下有龙这种话都出来了。
林深坐在后排，听着他们胡说八道，偶尔插一句，更多的时候是看窗外的山。
山一座接一座，云就缠在半山腰上。偶尔转过一道弯，谷底会闪出几户人家，屋顶上的炊烟笔直地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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