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枫桥夜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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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下转了一圈,余保国领着他们从另一侧门出去,外面就是枫桥。一座单孔石拱桥,横在古运河上,桥身不高,石阶被磨得光滑发亮。桥头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枫桥”两个字,碑脚摆着几束花,不知道是谁放的。
余保国站在桥头,看着运河的水,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来这儿?”
林深摇头。
“因为张继写那首诗的时候,是落榜之后路过的。一个落魄书生,半夜睡不着,听见钟声,写了二十八个字。”余保国转过头看着他,“一千多年过去了,当初跟他同榜的那些进士,一个都没人记得。就他,落榜的这一个,传下来了。”
林深看着运河的水缓缓流着,张继当年落榜,心里什么滋味,一千多年后的人只能猜。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写那首诗的时候,没想过要传世。他就是睡不着,听见钟声,心里那些愁绪翻上来,提笔写了。
流传千年的不是那些金榜题名的狂喜,反而是一个人深夜里的忧愁。那些上榜的人,当时大概觉得自己才是赢家,可谁还记得他们叫什么。
一时的失意,不会定义一个人的一生。这句话放在张继身上合适,放在所有人身上,都合适。
孟秋在旁边轻轻推了余保国一下:“行了,别再搬弄你那点墨水了。”
余保国哈哈笑了两声,招呼大家上桥。
站在枫桥上往两边看,两岸是灰瓦白墙的老房子,偶尔有游船经过,船上的游客举着手机拍寒山寺的黄墙。远处盘门的方向,城楼的飞檐在树梢上面露出一角。
林深站在桥上,没有急着走。
他想起昨天开业时,自己端着托盘在一楼传菜,沈瑶在旁边收银,小虎靠在收银台喘气,沈安南在后厨盯出餐。那时候他脑子里转的是今天的流水、明天的客流、枫滋味的动向。
现在站在枫桥上,风从运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把他的思路冲淡了一些。
余保国说的那个意思,他听得明白。张继落榜之后写了一首诗,传了一千多年。当年那些上榜的人,多少人还记得他们叫什么。
沈安南选盘门,选枫桥,选寒山,把苏州的文化地标嵌进包间名字里,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做餐饮不光是为了赚钱,是想留下点什么。
沈瑶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古城,没有问他为什么站在这儿不动。她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手臂偶尔碰一下他的手臂,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拢了一下。
“走吧。”林深说。
两人下了桥,余保国和孟秋已经在前面等着了,孟秋手里多了一袋刚买的桂花糕,正在跟沈瑶招手。
林深跟上去,走在余保国旁边。余保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记住了?”
“记住了。”
余保国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日头已经高高升起,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脚步一段一段地踩过去。
从寒山寺出来,车没有往回去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车头朝着西北方向。
林深坐在副驾驶,看着路牌上的地名渐渐变成无锡方向,问了一句:“余总,咱们这是往哪去?”
“到了你就知道了。”余保国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后座的孟秋把手里没喝完的矿泉水拧上盖,“你还卖起关子了。”
余保国没接话,只是笑了一声,车里安静了几秒,孟秋转头跟沈瑶聊起了昨天盘门店开业的事,说有几个菜味道不错,吃起来比很多老店还地道,沈瑶说那是她老爸亲自盯着后厨,开业前尝了好几遍菜。
车子上了高架,大概一个来小时,车子过了无锡城区,拐进惠山横街之后,速度慢了下来。
街两边是密密的老房子和祠堂群,白墙有些斑驳,墙根处洇着青苔。路窄,两侧停了不少车,余保国找了个巷口把车塞进去,招呼大家下车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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