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献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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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的冬天，雪下得没完没了。辽阳城外的官道上积了半尺深的雪，车马走不动，行人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城门口的守兵缩在门洞里，抱着长矛跺脚取暖，偶尔探出半个脑袋看一眼外面的雪幕。城墙上巡逻的兵丁裹着厚厚的棉袄，走一趟下来眉毛胡子都结了霜。
祖承训坐在总兵府的后堂里，面前摆着一盆炭火，手里端着一壶烫过的酒。他刚收到李如松从关内发来的急报，说大军已经过了山海关，正在向南京方向推进。
祖承训把急报看了两遍，放在桌角，抿了一口酒。李如松和麻贵带走了两万精骑，留给他的是一万老弱和整个辽东的防务。
沈阳在努尔哈赤手里，广宁在蒙古人手里，辽阳夹在中间，日子不好过。好在这几个月女真人一直没什么动静，沈阳那边的兵马没往南挪一步，偶尔还有女真的小头目赶着牛羊来辽阳城外换盐换铁锅。
祖承训觉得努尔哈赤刚占了沈阳，脚跟没站稳，不敢两面树敌。这个判断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进入十一月之后，辽阳城里忽然多了不少生面孔。这些人赶着大车小辆，车上装着山货、毛皮、野物、人参、药材，在城里的集市上摆摊叫卖。
守城的兵丁起初还盘问几句，后来见他们规规矩矩做生意，卖的东西也确实是辽东特产，就懒得管了。
城里的客栈住满了人，有些包了整间院子，进进出出都是些精壮汉子，说话带着建州口音，但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买东西从不还价。城里的商户挺高兴，觉得这个年关比往年热闹。
十一月十八这天上午，城门口来了一支车队。前面是几辆大车，车上装着蒙了油布的货物，后面跟着二十几个随从，都穿着厚厚的皮袄，腰里挂着刀，但刀鞘上裹了红绸，看着像是送礼的仪仗。
领头的年轻人二十多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绸面皮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头上戴着一顶貂皮暖帽。
他在城门口翻身下马，对守门的兵丁拱了拱手，大声道：“烦请通报祖总兵，建州皇太极前来拜见，带了些土特产，望祖总兵笑纳。”
守门兵丁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进了总兵府。祖承训正在后堂烤火，听到“皇太极”三个字时愣了一下。
他知道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八子，在女真诸子中算是最有谋略的一个。他让人把皇太极请进来，自己换了身见客的袍子，在正堂里等着。
皇太极进了正堂，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低头说：“祖大人镇守辽东，劳苦功高。快过年了，家父特意嘱咐晚辈前来拜见，带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说完一挥手，随从们把大车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搬进来。
第一件是一对海东青，装在两只鎏金铜架上，羽毛雪白，目光锐利，站在架子上不停扑腾翅膀。
第二件是几匣东珠，打开盖子，珠子颗颗圆润，在炭火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晕彩。
第三件是十几根老山参，用红绳系着，根须完整，每一根都有小儿手臂粗细。
第四件是几十张貂皮，毛色油亮，摸上去又软又暖。
皇太极还让人抬进来几口箱子，里面装的是鹿茸、熊胆、虎骨，都是辽东深山里的稀罕物。
祖承训看着这些东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他虽然在辽东待了多年，但这么齐全的辽东特产一次送到面前，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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