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残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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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金的部队从西段缺口涌入之后，常州城内的巷战从午时一直打到黄昏。
万瑞把残余的守军分成十几股，散布在城中心的街巷里，每一条街、每一间屋都设了障碍。木料横在街心，砖石码在木料上，堆到一人多高，后面蹲着几个守军，火铳和弓箭架在障碍物的缝隙里。
但他还是低估了武器装备的代差，那些障碍物挡不住迫击炮，炮弹从土坡后面打过来，越过屋顶落在街垒后面，在守军中间炸开。
守军从街垒后面退到巷子两侧的院落里，从院墙后面往外打，但屋顶上已经有亓官记的火帽枪手架好了枪，守军一露头就被弹丸压回去。
万瑞在城中心的鼓楼门，楼台上面架着一面大鼓。
万瑞把残余的兵丁收拢在鼓楼周围，用沙袋和木料在楼台四面的街口堆了障碍。他自己站在鼓楼二层的窗口前，用望远镜看着街面上的战况。西大街方向，亓官记的步兵正在沿街推进，前排是火帽枪手，蹲在街口的障碍物后面往两侧的院落里打枪；后排是刀盾兵和长矛手，等火帽枪手打完一轮就往前推进一步。每推进几步，前排的火帽枪手就停下来重新装填，后排的刀盾兵趁机把街边的院门踹开，往院子里扔手榴弹。手榴弹在院子里炸开，守军从院墙后面退到屋内，又从屋内退到后院。一间屋一间屋地退，一条街一条街地丢。
封德在府衙里守到了午后。府衙的围墙被炮火轰开了一个缺口，亓官记的步兵从缺口冲进来，封德带着府衙里的差役和几个兵丁堵在二堂门口。他让人把二堂的门板卸下来，横在门口当挡板，门板后面堆了沙袋。差役们蹲在门板后面，用火铳和弓箭往外打。
火铳打了几轮就没药了，弓箭射了几轮也没箭了。
封德让人把府衙里的卷宗和账册搬出来堆在门板后面，当沙袋用。卷宗被弹丸打穿，纸页散了一地，墨迹和灰尘混在一起。
府衙的差役越打越少，有人从后墙翻出去跑了，有人蹲在门板后面不动。
封德没有跑，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把腰间的剑抽出来，站在二堂门口，对剩下的几个人说：“你们走吧。本府不走。”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转身跑了，有人留下来站在他旁边。
府衙被攻破时，封德退进了二堂后面的书房里。书房的门被他从里面闩上了，亓官记的士兵在外面砸了几下门，门板裂开了一道缝。
封德站在书桌前，把剑横在桌上，桌上还摊着一份常州府衙的粮册。他把粮册合上，放在桌角，用手掌按了按封面，然后拿起剑，把剑刃对着自己的脖颈。
书房门被撞开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了。剑落在身边，刃口上沾着血。亓官记的士兵在门口站了一阵，没有进去，转身去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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