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旧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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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潜没有在书房里等太久。陈安出去后的第二天就带回了消息——李旦正在广州，住在城南的一处私宅里，离陈府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李旦这两年常年在福建和广州之间走动，名义上做些丝绸和瓷器的生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底子从来没离开过海上的营生。
陈潜和李旦打过几回交道，那还是在陈翀主持陈家的时候。当时陈家有些见不得光的货物需要走海路进广州，李旦的船队是少数几条靠谱的通道。那时候陈翀还在，李旦来陈府吃过一顿饭，席间谈了什么陈潜没有全程参与，但他记得李旦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
陈潜让陈安备了一桌粤菜，请了城中一位手艺最好的厨子。菜不多，但精。一道白切鸡，鸡皮爽脆，蘸料用姜葱和菜籽油现调；一道清蒸海斑，鱼是当天早上从码头拿的，蒸得刚好离骨；一道蜜汁叉烧，用的是梅头肉，肥瘦相间；还有一碟炒菜心，一煲老火汤。
最关键是这老火烫，一整只老鹰加上山参、当归、熟地黄等各种名贵药材，足足煲了一天一夜。这是大补汤，清肝明目、滋阴补肾，男人喝了，绝对是重整旗鼓，大杀四方。
酒是亓官记的白玉烧，陈潜特意留了两坛。
他让人把花厅的窗户打开，把炭盆挪到角落里，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中间放了两碟蜜饯和两碟酱菜。一切备好之后，
他在花厅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棵龙眼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然后转身回屋，在椅子上坐下来，等客人上门。
李旦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衫，外面罩了一件深蓝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布鞋。
他看起来像个做小本生意的中年商人，脸上的皱纹比陈潜上次见时多了几条，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像在打量，又像在笑。
他进了花厅，和陈潜拱了拱手，没有多客气，在对面坐下来。陈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两人碰了一杯，李旦放下酒杯，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咽下去后说了一句：“厨子不错。”
陈潜笑了笑，没有急着谈正事。两人先聊了几句广东和福建近来的行情，又提了几句从前的旧事。
李旦又尝了一口老火汤，大大的赞了句：“够火候！够鲜甜！”
“李当家的多喝两碗。这汤男人最宜！”陈潜神秘一笑说道。
李旦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接着又说起当年陈翀请他吃饭时，桌上摆的也是白切鸡，不过那天的鸡比今天的小些。
陈潜接过话头，略带伤感地说：“家兄不在了，陈家的事现在由我管着，有些地方不如从前了。”
李旦把酒杯端起来转了转，没有接话，等陈潜往下说。
陈潜把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把海禁以来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细，从生丝积压，到广源隆关门，再到市面上亓官记产品短缺、价格上涨。他没有隐瞒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伪造标签、混卖假货、借海禁之机打压亓官记的名声。
李旦听完后没有评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陈潜说：“现在的局面是，亓官记的货在大明进不来，但市场还在，价钱比以前更好。如果我能把货从海上绕进来，不用多，每个月走两三船，就能赚一笔稳当的差价。”
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但陈家不能直接出面。我需要一个中间人。你在福建和广州两边都有路子，海上你也熟。如果你愿意做这件事，利润我们按比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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