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压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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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澳门时，葡萄牙商馆里的人正在吃午饭。
一个管事从码头方向快步走进餐厅，凑到商馆总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总管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走进隔壁的办公室，关上门。
半个时辰后，几封短信分别送往马尼拉和巴达维亚的商馆，信使搭乘当天最快的船出发。信的内容简明扼要：大明已全面海禁，亓官记产品在大陆的销路断了。亓官玉短期内只能依靠南洋和欧洲市场。时机有利，准备谈判。
海述祖是在六月初赶到澳门的。他带着亓官玉的亲笔信和一份详细的货品清单，在澳门商馆的会客室里等了一炷香才见到葡萄牙总管。
总管比上次见面时冷淡了一些，寒暄只用了两三句话便切入了正题。他拿起海述祖递来的货单看了一遍，放回桌上，摇摇头道：“价格要重新谈。”
口气冰冷，让人觉得浑身发凉。
海述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道：“之前的合同签的是三个月一调价，现在还没到期。价格应该按合同走。”
总管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大声说：“合同签的是大明港口正常通商的情况。现在大明封了港口，亓官记的货只能从澳门转口，我们要承担额外的仓储、转运和风险。这些成本必须算进去。价格至少降三成。”
海述祖把茶碗放下，看着对方的眼睛，毫不妥协地说道：“澳门的转口成本确实增加了，这一点我承认。但亓官记的货在马尼拉的售价是固定的，如果给澳门的价降三成，马尼拉那边的西班牙人不会答应。葡萄牙商馆若出价低于马尼拉，等于把生意让给了西班牙人。”
总管的脸色变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海述祖继续说：“我可以接受一个小幅调整——降半成，作为澳门方面额外仓储和转运的补偿。但两成不行。如果葡萄牙商馆坚持压价两成，我只能把货全部转去马尼拉。”
他站起来，把茶碗放回托盘上，没有立刻离开，等对方的回应。
总管沉默了一阵，最后说：“半成不够，至少二成半。澳门离广州最近，你们的货从清化运到澳门，比运到马尼拉节省至少一半的航程和时间。如果全走马尼拉，你们要多付一个月的运费，还有风浪的风险。亓官记不会算不过来这笔账。”
海述祖重新坐下来，微微一笑道：“一成，不能再多。而且仅限于澳门这一条线。如果葡萄牙商馆能接受，明天就可以签新合同。”
总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声响，坚决地说道：“二成半。仓储和转运的费用，我这边可以承担三成。”
海述祖说：“一成，仓储费你们全担。这已经是底线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如同两只准备战斗的公鸡。
马尼拉那边的谈判更棘手。西班牙人比葡萄牙人更难缠，他们手里有两条硬筹码——从马尼拉到欧洲的航线比澳门出发的航线更成熟，而且西班牙商馆最近刚从阿卡普尔科调来了一批白银，现银充足。
西班牙总管的谈判策略比葡萄牙人更直接——要么降价三成，要么亓官记自己找船把货运到欧洲，但西班牙人不会提供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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