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余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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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西，陈家新宅。陈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封信。自从大哥陈翀失踪后，陈家的生意虽然还在运转，但比起从前已经收缩了不少。
那些与官府往来的老关系还在，陈家的商号还在做丝绸和瓷器生意，但海贸这块新起的蛋糕，陈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他不想完全退出海贸，但也不愿贸然投入，一直在观望局势的变化。
书房里的灯点得比平时亮一些。陈潜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遍。
第一封是澳门那边的管事写来的，字迹潦草，言辞急促，说葡萄牙人仍然在关注亓官记的技术动向，但姿态比先前温和了许多，自从那批私掠船被清除之后，澳门方面明显收敛了，那些原本常驻澳门的欧洲商人最近也低调了很多。
第二封是从清化回来的管事写的，纸面干净，字迹工整，似乎是在写之前先在心里过了一遍。信上说他在清化住了半个月，每天早晨去码头边看船，从日出看到午后，那些船工从早卸到晚，没有停过，连吃饭都是轮着去的。他还提到造船厂日夜赶工，工坊里的机器昼夜不停地运转。信的末尾写了一句：“那边的码头比广州还忙。船太多了，密密麻麻的，桅杆像林子一样。”
陈潜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院子里那几棵榕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翻着一句话——清河那个管事说的那句“桅杆像林子一样”。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大哥陈翀还在的时候，陈家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场面。那时候陈家的船队跑吕宋，跑日本，跑马尼拉，船帆遮天蔽日。
后来戚继光剿了吴平，陈家的海上路子断了一条；再后来大哥失踪，陈家又断了一条。如今亓官玉把这片海面重新翻了过来，那些曾经属于陈家的航道，现在挂满了亓官记的旗子。
他睁开眼，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苦涩味。
“老爷。”管家陈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
他走过来，把旧茶撤下，新茶放在桌角，又退后两步，站定了。
陈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说：“安叔，你跟我大哥多少年了？”
陈安愣了一下，然后说：“三十多年了。从你大哥刚接手陈家的时候，我就跟着他。”
“那你见过那时候的场面。”
陈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潜端起新茶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带着一丝不甘说：“现在外面跑的船，比当年陈家最盛的时候多几倍？”
陈安想了想说：“多得多。当年陈家的船队也才几十条。如今清化港一天进出的船，听说就不止这个数。”
陈潜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碗搁下，似乎是随意问道：“你说，陈家还有机会吗？”
陈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句：“老爷，你是在问海上那条路，还是别的路？”
陈潜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安又说：“海上这条路，现在亓官记走得最稳。陈家要挤进去，正面争，未必争得过。但如果换一条路呢？”
“什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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