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变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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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南会馆之内，一处远离人群的林间小径之中，李清凝低头看着脚下向前延伸出去的青石板路面。
石板被树荫遮去了大半，光斑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零零碎碎地铺在石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狗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李清凝忽然出声问了一句。
她问得很轻，语气里没有沉重，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就只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没有旁人经过的林间，问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面对这个很简单的问题，玄离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他走在李清凝旁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错放在脑后，手掌托着后脑勺，臂弯向两侧张开。
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像是在用肢体的舒展来消化掉某个压在胸口很久的东西。
他说：“很好，真的。”
三十多年前，李清凝刚从北域被接回。
那是在小北域空间之内，她问过玄离同样的问题，一字不差，连语气都相差无几。
玄离当时想回答的话，和现在一样。
不是真的过得好，而是下意识想要安慰李清凝。
他想说「我挺好的」，想让她不要再为自己担心，想用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把那些沉在心底的东西都盖过去。
可是，他没能说出口，被老君阻止了下来。
那时李清凝的灵誓还未破除。
她的灵魂之上仍然束缚着那道牢不可破的誓约，一旦感受到欺骗，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会触发灵誓，直接散灵。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没有任何补救的办法。
所以不能对李清凝说谎，连出于善意的不实之言都不能有。
迟到了三十多年的回答，今天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不过，如今的玄离再次面对这个问题，心态也早已经与那日截然不同。
虽然分别三十多年，虽然期间他多次重伤，甚至严重到需要靠沉眠来维持状态。
但是，他依旧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
这不是假话，也不是刻意地安慰，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隐居长眠洞的几十年，他也并不孤单。
山洞幽深安静，滴水声在钟乳石间回荡，四季的变化只能通过洞口透进来的一小片光线来感知。
但那个地方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
最开始有罗云飞，也就是阿根和小白的爷爷陪伴。
罗云飞那时候还算年轻，带着一身朴素的农家人气息以及满肚子的故事。
他认为玄离是山神，但却并不畏惧，为玄离带来外面的故事，也将山神的故事宣扬了出去。
后来罗云飞年纪大了，来的次数少了，但那份陪伴并没有断掉。
玄离更是分出一道灵体分身和阿根共生，那分身承载着他的一部分意识和灵力，与年幼的阿根融为一体，从那时起便再也没有分开过。
本体虽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眠，但是意识却陪伴在阿根身边。
他跟着阿根一起长大，看着阿根从一个跌跌撞撞的小孩变成沉稳可靠的少年。
看着他遇到小白，看着他们兄妹俩在日常琐碎中打打闹闹又彼此扶持。
他渡过了一段安稳、平淡而充满乐趣的生活。
那些日子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需要拼上性命的危机，有的只是一日三餐、家长里短，以及偶尔几个让他在意识深处偷偷发笑的瞬间。
李清凝听出了玄离语气中的郑重，也听出了他这话的确是认真的。
她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只是微微愕然地转头看向他那张没有多少变化的面庞。
这么多年过去了，玄离的容貌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可那张脸上如今多了一些什么。
也许是眉宇间多了一层沉静，也许是嘴角的弧度比以前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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