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螳臂当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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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步落下，都稳如磐石。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他不是去投降。
他是去谈判。
用自己这条老命，为灵山争最后一线生机。
哪怕，只多争一炷香的时间。
哪怕，最后会形神俱灭。
山门之外，徐延看着那道从金光中缓步走出的苍老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燃灯古佛。
久仰。
燃灯古佛在他十丈之外站定，双手合十，对着徐延深深一礼。
施主，别来无恙。
徐延没有回礼，只是静静看着他。
漆黑的竖瞳里没有杀意，没有轻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就是这份平静，比滔天怒火，比无尽凶威，更让人毛骨悚然。
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燃灯古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
贫僧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施主。
说。
施主与我佛门，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赶尽杀绝，兵临灵山。
徐延沉默了片刻。
无仇。
燃灯古佛顿时一怔，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既无仇怨，为何施主要行此灭门之举，造下无边杀业。
本座要的，从来不是泄愤报仇。
徐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要的，是三界秩序。
佛门独尊太久了。
久到你们都忘了，这三界不是佛门的私产。
久到你们都以为，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是天经地义。
现在，该结束了。
燃灯古佛怔怔地看着他，良久之后，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施主，好大的格局。
不是格局。
徐延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是执念。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黑暗大道之力。
那缕黑气刚一出现，周围的虚空便开始微微扭曲，连万佛大阵洒下的金光，都下意识地退避三分。
本座答应过一个人，要替他颠覆灵山，改写三界格局。
这是承诺。
燃灯古佛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不是来谈判的。
也不是来寻仇的。
他是来履约的。
仇恨尚有化解的余地。
可执念，唯有以生死了断。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有这份执念，更有践行这份执念的力量。
燃灯古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浑浊的眸子里，只剩决然。
既然如此。
施主，请。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灵山山门的道路。
不是投降。
是迎战。
佛门传承万古，历经无数大劫，从不畏战。
就算今日真要覆灭，也要战到最后一刻。
绝不能堕了佛门的威名。
徐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步向前走去。
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竖瞳幽深似万古深渊。
一步落下，天地变色。
身后，黑暗之渊的数万妖魔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嘶吼，朝着灵山狂涌而去。
灵山之上，弥勒佛见此情景，猛地一咬牙，厉声大喝。
“万佛大阵，启。”
刹那间，诸佛同时催动佛元，无数道佛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将整座灵山护在其中。
梵音震天，佛光万丈，无数佛门真言在屏障之上流转，散发出厚重而磅礴的气息。
这便是号称万古不破的万佛大阵。
是佛门真正的护山根基。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
徐延忽然抬起了手。
指尖一点黑光，激射而出。
那点黑光看起来毫不起眼，细如微尘，在漫天金光和魔气之中，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就是这一点黑光，在飞出的瞬间，让整片虚空都开始扭曲坍塌。
沿途所过，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燃灯古佛脸色骤变，全身佛光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苍老的身躯暴涨数倍，抬手便朝着那点黑光拍去。
不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黑光与万佛大阵的金光悍然相撞。
整座灵山都剧烈摇晃起来，山脚下的巨石成片崩塌，山门前的白玉阶梯裂开无数道缝隙。
那层号称万古不破的金色屏障之上，以碰撞点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飞速蔓延开来。
就像一面被砸中的玻璃，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一招。
仅仅一招。
凝聚了三千诸佛全部佛力，燃灯古佛亲自加持的万佛大阵，竟出现了裂痕。
灵山上，诸佛齐齐色变，不少修为稍弱的罗汉直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弥勒佛瞳孔骤缩，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心底一片冰凉。
燃灯古佛立于阵前，衣袍狂舞，苍老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抬头望向对面那道黑袍身影，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
这等力量。
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徐延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惊世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看着阵前的燃灯古佛，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清晰，传遍了整座灵山。
一炷香已到。
现在，该本座动手了。
话音落下，徐延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指尖的黑暗大道之力，比刚才浓郁了数倍。
漆黑的光芒翻涌，隐隐有大道悲鸣之声传出。
他要彻底轰碎这万佛大阵。
要踏平这灵山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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