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宦官专权，民不聊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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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他娘的！”有人吼。
“对，反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杀贪官，开官仓，吃他娘的饱饭！”
群情激愤。徐阿大挤到前面，对刘六道：“刘大哥，我跟你干。只是……我没刀，没枪，咋反？”
刘六看着他，沉声道：“徐兄弟，刀枪，官仓里有。咱们今夜就动手，先打下县衙，开了粮仓，吃饱了肚子，再招兵买马，跟狗官们干到底！”
“可县衙有兵……”
“兵？”刘六冷笑，“那些卫所兵，多久没发饷了？饿得比咱们还惨！咱们开仓放粮，他们也有一份！只要咱们心齐，这青州府，就是咱们的！”
众人欢呼。徐阿大攥紧拳头，眼中燃起决绝的光。是啊，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为了妻子，为了孩子，为了这口活命的气。
当夜，三百余农民，拿着锄头、镰刀、木棍，冲进县城。守城兵士果然一触即溃，有的甚至加入他们。县衙被攻破，县令躲在床下被拖出，当场打死。官仓打开，粮食堆积如山，足够全县百姓吃一年。饥民们欢呼着，疯抢粮食，许多人边吃边哭。
消息传开，周边各县纷纷响应。短短三日，青州府六县，反了四县。白莲教众增至万人，打出“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旗号。
十一月十五，北京城，法源寺。
林砚独自站在寺中那棵千年银杏下。银杏叶已落尽，枝干虬结，在暮色中如一幅苍劲的水墨画。他手中捏着一份密报，是墨影从山东送来的——青州民变，已蔓延三府，聚众十万。而朝廷的应对，是加派“剿饷”，更调边军入关镇压。
“林大人。”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是苏清月，她披着月白斗篷，面容清减，眼中是掩不住的忧虑，“山东的事，您听说了？”
“嗯。”林砚转身，将密报递给她，“十万饥民，对阵十万边军。这不是剿匪，是屠杀。”
苏清月快速浏览，手指颤抖：“朝廷不但不赈灾，反而加税，更调边军镇压……这不是逼民造反么？王振、那些贪官，他们真不怕激起民变，动摇国本？”
“他们怕，但更怕自己的银子少了。”林砚望向西方，那里是山东方向，“这些年，王振一党卖官鬻爵，加征赋税，所刮民脂民膏，不下千万两。而这些银子，大半进了他的私库，小半孝敬了皇帝修道。至于百姓死活，他们不在乎。”
“可您不能不管。”苏清月抬头，眼中含泪，“那些百姓，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他们造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若朝廷派兵镇压，得死多少人？”
“我在管。”林砚缓缓道，“我已暗中联络徐阶、高拱等正直大臣，联名上疏，请陛下下旨赈灾，罢黜王振，惩治贪官。更让墨影在山东暗中活动，联络白莲教中明理之人，若能招安，便不流血。”
“可陛下会听么？他如今……”
“不听也要说。”林砚打断，声音沉痛，“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此次镇压成功，王振气焰更盛，天下贪官更无忌惮，百姓更无活路。届时，民变将如野火燎原，这大雍的江山……”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苏清月默然，良久，轻声道：“大人，清月愿与您同往。清月通刑名，可助您整理罪证；更可联络江南士林，为赈灾募捐。纵是杯水车薪，也强过坐视不理。”
林砚看着她，这个纤弱的女子，眼中却有着不逊于男儿的坚毅。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这朝堂，这世道，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人。”
“清月明白。”她深深一礼，转身离去。银杏树下，只剩林砚一人。
暮色渐浓，寒风乍起。
林砚仰头，望向皇宫方向。那里，丹楼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钟磬声隐约可闻。而千里之外，山东大地，已是烽火连天。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能做的，是在这风暴中，守住本心，守住公道，更守住——那些无辜的生命。
纵是螳臂当车，亦不后退。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不肯低头的脊梁。
是这长夜里，执火独行的孤勇者。
而这乱世，已到悬崖边缘。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进一步，或是——涅盘重生。
而他，将执剑而立，迎接这场生死考验。
直到，云开雾散，天下清晏。
这，是他的道。
这，更是他的命。
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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