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皇帝修道，怠于政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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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工部郎中低声道，“西苑丹楼的后续工程，还需十万两。陛下要建‘登仙台’，需用汉白玉、金丝楠，这价钱……”
“从内帑拨。”王振淡淡道，“不够，就从漕银里挪。陛下修道是大事，耽误不得。”
“可林尚书那边，正查漕银亏空……”
“让他查。”王振眼中闪过厉色，“苏文卿的案子，他侥幸赢了。可漕银这事，水深着呢。咱家倒要看看，他能查到几时。”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附耳低语。王振脸色微变，挥手屏退众人，独留那太监：“消息可准？”
“千真万确。”小太监道，“咱们在漠北的人传信，柔然残部复叛是真，但人数不过数千，劫掠些牛羊便走。宣府、大同的急报，是二皇子授意发出的，为的是调京营北上，他好趁机掌控京中兵权。”
“老二这是要动手啊。”王振捻着手中的碧玉扳指，眼中精光闪烁，“也好，让他们斗。斗得越狠，咱们越安稳。去，把这个消息，‘不小心’透给四皇子的人。再告诉咱们在都察院的言官，准备弹劾二皇子‘谎报军情，图谋不轨’。”
“是。”
“还有，”王振顿了顿，“林砚不是要调兵么？准了。但京营精锐不能动，把那些老弱残兵，凑三万人给他。再让户部卡死粮草，工部拖延军械。咱家要看看，这位‘林战神’，带着一群叫花子兵，怎么去打柔然人。”
小太监会意，躬身退下。
值房内只剩王振一人。他走到窗边，望向西苑方向，那里青烟袅袅，钟磬隐约。他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
修道？成仙？
好啊。陛下您就好好修吧。
这江山，这权柄，咱家就——替您掌着了。
至于林砚、二皇子、四皇子、太子……不过都是棋子。
而这盘棋，执子的人，是他王振。
十月十五，兵部衙门。
林砚独坐值房，面前摊着两份公文。一份是宣府、大同的告急文书，言辞凄切，说柔然人“数万铁骑，如蝗过境”。另一份是墨影密报，说柔然残部不过数千，劫掠即走，所谓“数万铁骑”，纯属夸大。
更让他心寒的是第三份文书——司礼监批红的调兵令：准调京营三万北上，然指定调拨的，全是老弱残兵，更言“粮草自筹，军械缓拨”。
这是要他带着一群饿肚子、没兵器的人，去漠北送死。
“大人，”杨慎低声道，“这分明是有人从中作梗。二皇子要调走京营精锐，王振要借刀杀人。咱们……不能去。”
“不去，边镇百姓怎么办？”林砚缓缓道，“宣府、大同的急报或许夸大，但柔然人劫掠是真。那些牧民、农户，正等着朝廷救兵。”
“可咱们无兵可调啊！京营精锐被二皇子把持，老弱残兵上了战场也是送死。更别说粮草、军械……大人，这是死局！”
“死局也要破。”林砚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九边形势图》前，手指点过几个位置，“京营无兵，但边镇有。宣府、大同的兵被二皇子掌控，但蓟镇、辽东还在英国公旧部手中。更别忘了——戚继光的河工营，已扩至两万，就在居庸关外。”
“可无旨调边军，是谋反啊！”
“所以我们要有‘旨’。”林砚转身，眼中闪过决绝，“陛下修道，不见外臣。但有一人，可以见到陛下。”
“谁？”
“太子。”林砚缓缓道，“太子监国，有权批红。只要拿到太子的调兵手令，便可调动蓟镇、辽东兵马，更可令河工营北上接应。”
“可太子会答应么？他如今被王振、齐党余孽包围，自身难保……”
“他会答应的。”林砚望向窗外，秋日天空高远，“因为这是唯一能制衡二皇子的机会。太子再懦弱，也该知道，若让二皇子完全掌控边军，他的储君之位，就真的到头了。”
他铺开纸笔，开始写奏疏。不是给皇帝，是给太子。陈明边镇危局，分析利害，更许诺——若太子相助，他林砚，愿保东宫安稳。
这是交易，是妥协，更是无奈。
在这皇帝修道、宦官专权、皇子相争的乱局中，他必须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力量，去守护该守护的百姓，去践行该践行的理想。
纵是前路荆棘，亦不回头。
因为他是林砚。
是这浊世中，不肯屈膝的脊梁。
是这长夜里，执火独行的孤勇者。
而这乱世，才刚刚开始。
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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