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出手相助，洗清冤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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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槐树下，仰望枝叶间漏下的天光：“我在漠北，见过太多的死。将士的死，百姓的死。他们为何而死？因为边军腐败，军械废弛，将帅无能。而这些，根源在朝堂，在吏治，在那些盘踞高位、只顾私利的蠹虫。所以，我不只是为你父亲翻案，更是为这天下，清一清淤塞，通一通血脉。”
苏清月静静听着，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秋日的阳光，从未如此温暖。她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道：“大人，清月愿与您同行。纵是刀山火海，亦不回头。”
林砚转头，对上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四目相对，有某种情愫，在无声中流淌。不是男女之欲，是志同道合的相知，是并肩作战的信任，更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好。”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递给她，“这是墨影的信物。若有急事，可持此牌，到积水潭龙王庙，找庙祝。他会帮你联络江南的暗桩，更可保你安全。”
苏清月接过铜牌，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实”字。她知道，这不仅是信物，更是托付，是信任。
“清月必不负所托。”
九月廿八，乾清宫。
三法司会审苏文卿案。因涉及齐党余孽，更牵扯漕粮大案，永靖帝特命公开审理，允官员旁听。大殿内，刑部尚书郑晓主审，都察院、大理寺陪审。堂下，苏文卿已换了一身干净囚衣，伤势经过医治，精神稍复。苏清月作为苦主家属，获准旁听，坐在堂下角落，神色平静，但紧握的双手泄露了紧张。
齐党推出来的几个“证人”——苏州知府、漕运衙门官员、粮仓胥吏，跪了一地。他们咬定苏文卿贪墨漕粮，证据确凿。但当郑晓出示苏清月提供的账册、书信时，这些人的脸色变了。
“这账册是伪造的！”苏州知府嘶声。
“伪造？”林砚出列，走到堂中，“此账册是已故账房先生周老实私录，笔迹可验。更巧的是，本官已派人查实，周老实于去年腊月‘暴病身亡’，死前曾对人言‘知道太多，活不长了’。而其家中，有被人翻动的痕迹。郑大人，这是否是——灭口？”
郑晓面色一沉：“传仵作！”
仵作上堂，呈上验尸记录：周老实系中毒身亡，非暴病。
“至于这些书信，”林砚拿起那封密信，“是苏州知府写给齐党周延儒的。信中言‘漕粮事大，需打点上下’。打点谁？是都察院的李御史，是户部的王侍郎，还是——宫中的某位贵人？”
他目光扫过堂下，那些证人瑟瑟发抖。苏州知府瘫软在地，喃喃：“不是我……是、是上边的意思……”
“上边是谁？”郑晓厉喝。
“是、是……”苏州知府看向堂外，那里站着几位官员，其中一人是二皇子的门人。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唱：“陛下驾到——”
永靖帝竟亲临听审。众人慌忙跪迎。皇帝入座，扫视堂下，缓缓道：“此案，朕已清楚。苏文卿查漕粮亏空，触及某些人利益，故遭构陷。齐党为灭口，更下毒手。至于‘上边’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看向堂下某位官员：“刘侍郎，你来说说。”
那位刘侍郎，正是二皇子在户部的心腹，此刻面如土色，跪地磕头：“陛下，臣、臣冤枉……”
“冤枉？”永靖帝冷笑，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这是松江知府密奏，二皇子妃娘家，去年以低价购入粮田万亩，钱从何来？这是漕运衙门的暗账，去年有二十万石‘损耗粮’，最终入了松江粮仓。这是二皇子府上管事的口供，他亲口承认，曾为二皇子转运‘特批’漕粮。刘侍郎，你还敢说冤枉？”
铁证如山。刘侍郎瘫软，供认不讳。苏州知府等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招供。一桩牵扯齐党、二皇子、江南官场的漕粮大案，就此水落石出。
“苏文卿，”永靖帝看向堂下，“你蒙冤下狱，受尽苦楚。今真相大白，朕还你清白。着复苏州府同知之职，加授奉直大夫，赏银千两，以慰忠良。”
苏文卿老泪纵横，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苏清月，”皇帝又看向角落那个纤弱的身影，“你为父申冤，不畏强权，有胆有识。朕特赐‘贞慧’匾额，以彰其德。更准你入国子监旁听，研习律法刑名，将来或可为女官，为国效力。”
苏清月跪地，声音哽咽：“民女谢陛下恩典。然民女所为，皆为人子女本分。更赖林大人秉公持正，方得沉冤昭雪。”
她抬头，看向林砚。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永靖帝看看苏清月，又看看林砚，眼中闪过一抹深意，却只道：“退朝吧。”
众人散去。苏文卿在女儿搀扶下走出大殿，阳光刺眼，他几乎站立不稳。苏清月紧紧扶着他，泪水终于滚落：“爹，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苏文卿抚摸女儿头发，看向远处的林砚，轻声道，“清月，那位林大人，是个君子。你要……好好谢他。”
“女儿知道。”苏清月点头，望向那个站在台阶上的身影，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温暖的悸动。
而林砚，也正看向她。隔着人群，隔着光影，两人目光相接，久久未移。
这一刻，无需言语。
有些情愫，已如春草，悄然滋生。
在血与火的朝堂，在刀与剑的间隙。
悄然地，生了根，发了芽。
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而这，只是开始。
他们的故事，还很长。
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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