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会试开考，龙门角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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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可会有危险？”
“贡院之内，他们不敢动手。但出了贡院……”秦安顿了顿，“墨影已安排人手，三日后交卷时，会暗中护卫。”
萧彻缓缓点头，又问：“那个陈松，查清了么？”
“查了。陈松，字子坚，山西太原人，祖上也是官宦，家道中落。此人确有才学，但性子孤直，不善钻营，故屡试不第。此次进京，盘缠用尽，卖字为生。但……”秦安迟疑，“墨影发现，他进京后，与四皇子府的一个清客，有过数次‘偶遇’。”
萧彻眼中寒光一闪：“四哥的人？”
“未必是。那清客是四皇子府的西席，好交文友，与许多寒门士子有来往。但时机太巧，不得不防。”
“继续盯着。”
“是。”
秦安退下。萧彻走到窗前，望着贡院方向。夜色中，那座庞大的建筑像个沉默的巨兽，吞噬了三千士子的梦想与性命。而林砚，就在其中。
“先生，”他低声自语，“你一定要平安出来。”
贡院内，第二日，考《五经》义。
题目是“《春秋》大一统之义”。
这是大题目，涉及华夷之辨、边疆政策、朝堂体制。林砚早有准备，他结合青州练兵、边防的实践，提出“内修政理，外御强敌，文武并重，方成一统”。文章旁征博引，从汉唐治边，到本朝现状，既有历史纵深，又有现实关切。
写到一半，隔壁号舍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衙役的呵斥：“号舍内不得喧哗！”
林砚笔尖一顿，侧耳倾听。是那个陈松的号舍。少顷，衙役拖着一人走过，那人面色惨白，眼神涣散，嘴角有白沫——是突发急病，或是……中毒？
他心中警铃大作。贡院之内，竟也有人下手？
接下来的时间，他写得更加谨慎。每写一句，都要斟酌再三。水只喝自己带的，干粮只吃原封的，连炭火，也尽量不用——炭烟可能被下毒。
第三日，考策论。
题目贴在木牌上，被衙役高举着巡行：“问：盐政、田赋、边备，三者何为当务之急？当以何策治之？”
全场哗然。这三者，恰是林砚在青州所行新政的核心。这题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但也是陷阱——若他大谈青州经验，便是“自矜其功”；若避而不谈，便是“才学不足”。
林砚沉思良久，提笔破题：
“盐政、田赋、边备，皆国之大计，不可偏废。然治之有序，当以安民为本。民安，则田赋可增；田赋增，则边备可实；边备实，则盐政可通。臣请以青州试行为例，陈三策……”
他不直接回答“何为当务之急”，而是提出“安民为本”，将三者串联。又将青州经验，化为“试行”“初效”，语气谦逊，但数据扎实。
写到“边备”时，他大胆提出“火器之利”，建议设“军器监”，改良火铳、火炮，并以之装备边军。这是超越时代的见解，但也是极大的风险——朝中保守势力，最恨“奇技淫巧”。
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直到黄昏，才写完最后一字。
搁笔时，手已抖得握不住。他靠在冰冷的砖墙上，长舒一口气。
三场考罢，成与败，已尽在此卷中。
远处传来收卷的云板声。衙役开始挨个收卷，糊名，誊录。贡院内响起各种声音：有如释重负的叹息，有懊悔的捶打，有压抑的哭泣。
林砚将试卷交出，看着那卷决定命运的纸被收走，封存。他收拾考篮，背起书箱，掀帘走出号舍。
天已黑透，灯笼次第亮起。举子们如潮水般涌向龙门，人人面色憔悴，眼神空洞。三日的煎熬，抽干了所有精气。
在龙门处，他看见了陈松。陈松也刚好出来，背挺得笔直，但脚步虚浮，脸色青白。两人目光一碰，陈松微微颔首，低声道：“林兄文章，必高中。”
“陈兄亦必中。”林砚还礼。
走出贡院，寒风扑面。门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接人的家仆、车马，挤满了街道。林砚抬眼，看见萧彻的马车停在远处，秦烈正焦急张望。
他迈步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三日煎熬，体力已到极限。
就在他即将走到马车前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人，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直直朝他撞来！秦烈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林砚，那老乞丐擦身而过，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哎呀，撞死人了！撞死人了！”老乞丐倒地不起，高声哭喊。
瞬间，十几个乞丐围上来，将林砚与马车隔开。“官老爷打人了！”“赔钱！赔钱！”
混乱中，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探向林砚后心。指尖寒光一闪，是淬毒的针！
林砚似有所觉，猛地侧身。那针擦着衣角而过，刺入旁边一个乞丐肩头。那乞丐惨叫一声，倒地抽搐，顷刻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人群大乱。
“杀人了！杀人了！”
秦烈拔刀，护住林砚。萧彻掀开车帘，脸色煞白。更远处，五城兵马司的兵卒闻声赶来。
林砚站在混乱中心，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发黑的尸体，又望向贡院那扇缓缓关闭的朱漆大门。
龙门已跃，但杀机，才刚刚开始。
这京城，从来不是考场。
而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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