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坤宁宫皇后牵红线，文华殿林玦贬魏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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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谢了恩，重新坐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皇后看了她一眼，像是不经意般补了一句：“不过湘君，你还年轻。愿这东西，发了也可以改。等你什么时候想改了，跟本宫说一声。”
黛玉轻声道：“臣女记下了。”
皇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跟她聊了几句诗词，问她近日有没有新作。
黛玉说写了一首咏水仙的。
皇后便让她念来听听，黛玉念了“湘妃已去湘水冷，留得冰姿照岁寒”两句，皇后点头赞了几句，说“比及笄那日又进了一层”。
皇后看着她轻声道：“往后在京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宫。
本宫虽然不怎么管外头的事，可你一个姑娘家，能帮衬的，本宫还是帮衬得起。”
黛玉起身，敛衽行了一礼：“臣女谢娘娘恩典。”
皇后摆了摆手，让她退下了。
又说文华殿偏殿里，皇帝的问题还悬在半空。
“元辅，你觉得魏王，怎么样？”
林玦端着茶盏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盏沿，抬眼看了看皇帝。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随口一问。
林玦没有急着答，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像是在认真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
“回先生，学生以为，魏王殿下——效汉高祖之豁达，学魏武帝之雄心，仿淮阴侯之壮志，可堪人物。”
皇帝先是一愣，没立刻听出弦外之音，眉头微微一挑，似乎在琢磨这几句话。
这三个都是什么人？刘邦是市井无赖；曹操是白脸奸臣；韩信是冤死鬼。魏王效这三个人，那他自己是什么？
皇帝慢慢品过来了，先是嘴角一抽，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好一个‘可堪人物’！
你这张嘴，真是毒啊！效这个学那个，合着他自己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四不像！”
林玦面无表情地坐着，不接话。
皇帝笑了好半天才止住，擦了擦眼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缓了口气：“你啊你，眼光老辣，一语中的。
魏王，朕还不知道他？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看着热络，实则肚子里没多少东西。你这‘可堪人物’，倒是配得上他。”
林玦垂眸：“学生不敢妄议殿下。”
“少跟朕装。”皇帝摆了摆手，把那卷《资治通鉴》合上，搁在炕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朕跟你说个事。”
殿里的气氛微微一变，林玦坐直了身子。
皇帝慢悠悠的道：“魏王快十九了，按本朝的规矩，皇子亲王成了亲，就得就藩。他一直赖在京里不肯走。
朕催了多少回，他都拿‘未成婚事’当挡箭牌。皇后那边又护着他，说什么‘孩子还小，不急’。朕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林玦斟酌着道：“皇后娘娘舐犊情深，也是人之常情。”
“你少替她说话。”皇帝哼了一声，却没生气：“你这会儿替她说话，一会儿她若做了什么，你指不定在心里如何骂她呢。”
林玦笑了笑：“学生不敢。”
“不敢？”皇帝斜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通透，“你胆子大着呢。”
他端起茶盏，用盖子慢慢撇着茶沫，目光落在林玦脸上，观察着他的脸色：
“前些日子，魏王找过朕。他跟朕说，他想成亲了，只不过他心仪的那个女子。你心里，想必也有点数。”
暖阁里静了下来。
林玦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盏，垂眸抿了一口，像是在想怎么措辞，搁下茶盏时，才轻轻叹了口气：
“先生既然问了，臣不敢瞒。魏王殿下前日在午门外，确实跟臣说了几句话。”
“哦？”皇帝挑了挑眉，“说什么了？”
林玦笑了笑，语气轻松道：“也没说什么，就是揽着臣的肩膀，说‘你我论起来也是兄弟一般’，又说改日要过府来喝酒。”
皇帝“嗤”了一声：“他倒是会攀交情。”
林玦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沿。
皇帝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话要说？”
林玦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为难的神色，斟酌着开口：
“先生，臣说句不当说的话。魏王殿下若是寻常宗室子弟，臣与他多走动走动，也没什么。
可他是亲王，又迟迟不肯就藩……臣若是与他走得近了，往后朝堂上有些事，臣便不好开口了。”
皇帝端着茶盏，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你啊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说——你姐姐不能嫁给他么？”
林玦微微低头，嘴角动了动，没否认。
皇帝把茶盏一搁，语气干脆道：“行了，别担心了，这门亲事，朕没答应。”
林玦抬眼。
“魏王那边，朕已经回了他了，让他自己去说，别来找朕。如今听你这么一说，他就算自己找上你们林家，你也只管回绝。有朕给你兜底。”
林玦起身，撩袍跪下：“学生谢先生。”
“起来。”皇帝摆了摆手，“说了不兴谢。你这小子，明明是自己的主意，还非得扯到朝堂上开口。朕还不知道你？”
林玦笑着重新坐好。
皇帝又看了他两眼，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茶凉了，换两盏热的。再去御膳房端碟点心来。说了这半日，朕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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