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闷对华筵愁眉不语，轻翻窗纸寒夜初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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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玦却只是看着黛玉一口一口地、勉强把那碗汤喝完，眉头微微蹙着，没说话。
夜深了，黛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白花花的一片。
她睁着眼睛看帐顶，脑子里一会儿是长乐临走时那个笑嘻嘻的侧脸，一会儿是元春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脸，搅得她心口发闷。
正胡思乱想着，后窗“咔哒”一声轻响。
黛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起身靠在床头坐着，等林玦走过来。
林玦手脚利索地翻了进来，落地时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他拍了拍身上的寒气，一抬头，就看见黛玉端端正正坐在床上，一双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很，正盯着他看。
“姐姐还没睡？”
他轻笑了一声，迈步走到床前站住，低头看她。黛玉穿着素白的寝衣，头发散了，脸色在月光里白得像窗外那层残雪。
林玦心里那点不对劲更重了。
他站在床前，没有坐，只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姐姐，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可好？莫要一个人憋着。”
黛玉的嘴唇动了动。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往前一倾，坐在床上伸出两条胳膊，一把抱住了林玦的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
林玦一愣。
黛玉的脸贴在他肚子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声音闷闷的，从他衣襟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长乐走了。”
林玦低头，伸手轻轻抚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想了想才问：“长乐？长乐公主么？”
黛玉点了点头，脸还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她母后把她封到南边去了，就藩。
说是汤沐邑，可那地方……一封信都得走几个月才到得了。”
林玦低笑了一声，手掌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这有何难？日后我寻个由头参她一本，说她在南边扰民，把她的封地一撤，她不就回京城了？”
黛玉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她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明明是难过到了极点的样子，却还是被他气笑了。
当然，那个笑只持续了半息，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她攥起拳头，在他肚子上轻轻捶了一下：“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在胡说些什么！”
林玦被她捶得“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
他顺手拉过被子，从她肩上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圈，又伸手扶着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姐姐这不是终于肯说话了么？”
黛玉被他扶着肩膀，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也不挣了。她嘴唇抿了抿，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
林玦也不急。他弯下腰，半跪在床前，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黛玉的睫毛在月光下颤了颤，眼睛还是红红的。他凑过去，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
黛玉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长乐是我……在京里最好的朋友。
南边水汽重，冬天又潮又冷，她从小在宫里长大，哪里受过这个？我怕她……她去了不适应。”
林玦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无比怜惜，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柔声道：
“姐姐莫急。日后我权柄重了，就劝陛下把长乐公主改封到京畿附近，不就行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不然，干脆让她回京来住，南边那个封地留着收银子便是。
一个空壳子的汤沐邑，左右就是个领钱的地方，人在哪不是过？”
黛玉被他这几句说得，眼眶渐渐不那么红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终于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但她还是伸手推了他一把，嘴硬道：“你又在说好话哄我。这些话谁不会说？等你真做到了，我再信你。”
林玦也不辩解。他站起身来，一边解外袍一边笑道：“是不是哄的，姐姐日后就知道了。”
他把外袍搭在衣架上，又弯腰去蹬鞋子，头也不抬地接着道：
“不过姐姐，无论什么事，你跟我说，我都能帮你想办法。可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憋着，才是最让我难受的。”
黛玉咬了咬唇。
她坐在床上，看着他在床前一件一件地脱衣裳，心里那点堵了一整天的东西，好像终于松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往床里让了让，给他腾了个位置，然后抬起头轻声细语道：“那……我这里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林玦正解着中衣的带子，闻言手上一停，抬眼看她：“什么事？”
“你听了……不许恼。”
林玦笑了，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轻佻又认真：“姐姐说便是。我什么时候恼过姐姐？绝对不恼。”
黛玉抿了抿嘴，又往床里缩了缩，才低声道：“那你先上来。……外面凉，别在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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