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剥桔瓣黛玉藏深意,唱童谣市井起风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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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她在自己屋里,亲自提笔给贾敏写了封信。信上也没什么正经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过两日得空了来府里坐坐”“姑嫂们凑在一处叙叙旧、聊聊天”。
字里行间全是叫人来的意思,却连个“请”字也无。
周瑞家的在旁边伺候着,觑了一眼那信,心里觉得不妥,赔着笑道:
“太太,这信……这样写好么?林夫人那边到底是客人,连个‘请’字都没有,怕是……不大,额,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王夫人搁下笔,拿帕子擦了擦手,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跟林夫人家是什么情分?她是老太太的亲闺女,我是她二嫂子,姑嫂之间还用得着那些虚礼?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周瑞家的被噎了一下,不敢再说,只得把信仔细折好了,又连同薛姨母那边托人捎来的一封信一并装了,打发人送往林府。
这日午后,贾敏正在自己屋里歇午觉,福团窝在她脚边打盹。
王嬷嬷掀帘子进来,手里捧着两封信,走到床边低声道:
“太太,荣国府那边送了两封信来,一封是二太太的,一封是薛姨太太的。”
贾敏“嗯”了一声,坐起身来,先接了王夫人那封,拆开一看,眉头就挑了起来。她把信纸往旁边一搁,又拆开薛姨母那封。
薛姨妈的信就不一样了,一笔簪花小楷工工整整,开头是“敏姐姐妆安”,结尾是“敬请示下”,字字句句透着恭敬。
还附带了一小匣子新制的仿制清国沙琪玛,说是“请姐姐尝个新鲜”
两封信搁在一处,高下立判。
贾敏把信纸往炕桌上一搁,伸手从脚边把福团捞了上来。福团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她一把抱起,也不挣,眯着眼任她摆弄。
贾敏一手捏着福团圆滚滚的脸颊肉,一手揉着它的耳朵,鼻子里哼了一声,对王嬷嬷道:
“你瞧瞧这信。以前二嫂子给我写信,哪回不是‘恭请’、‘敬请’的?
如今倒好,就一句‘来府里坐坐’,连个‘请’字都省了。她当她是谁?她当我是谁?我难不成是她家养的丫鬟?”
王嬷嬷心里自然也不平,但眼下这情景不大适合跟着骂,就赔笑道:“太太息怒。许是二太太一时疏忽了。”
“疏忽?”贾敏冷笑一声,手指在福团脸上捏了捏:
“她哪里是疏忽,她是兄弟升了官,腰杆子硬了,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
她把福团往怀里搂了搂,声音又高了几分:“她兄弟升了官,她脸上有光,自然就嘚瑟起来了。
可她也不想想,她兄弟去西边平叛,粮草军饷从哪儿来?还不是户部出?户部谁在没日没夜地筹算?还不是我家全儿?
嘚瑟个什么劲?到头来还不是累着我家儿子给她兄弟筹粮草?
她兄弟有本事自己把粮草变出来啊?没有我家全儿在后方调度,她兄弟拿什么去打?喝西北风去?”
福团被她捏来揉去,脑袋一晃一晃的,倒也不急眼。它性子好,只要没被弄疼就还往贾敏掌心拱,三瓣嘴动了动,像是在讨吃的。
贾敏被它这副样子逗得气消了些,从炕桌上的点心碟子里拈了颗去核大红枣,搁在掌心递到它嘴边。
福团嗅了嗅,咔嚓咔嚓啃了起来。
“你瞧瞧这小东西,倒是个没良心的好脾气,”
贾敏又好气又好笑,揉了揉福团的耳朵:“被揉完了只要给颗甜枣,下回还来让人揉,心宽体胖的倒是没说错。”
王嬷嬷在旁笑道:“太太说的是,这福团最是温顺不过了。”
贾敏哼了一声,把福团放回炕上,淡淡道:“回她,就说我这两日身上不爽快,改日再说。”
王嬷嬷应了一声,捧着信出去了。
第二桩事,却是京里忽然传开了一首童谣。
也不知是从哪个巷子里先起的头,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编的,不过三五日光景,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那童谣是四句七言,全文如下:
重阳佳节降奇童,
胆气凌云贯九重。
日出东海月西坠,
他年定坐未央宫。
童谣这东西,向来最是难办。不让唱罢,显得朝廷心虚,反倒坐实了什么;让唱罢,又像是在替人造势,越传越邪乎。
横竖都是个不对,关键是传来传去又找不到是哪个先传的。
顺天府倒是下了令,叫各坊各巷的里正、甲长管着些,不许小孩子们乱唱。结果这令一下,反倒闹得满京城都晓得了。
原先没听过的,一听官府禁了,反倒好奇,想方设法要找来听听;
半大的孩子们更是叛逆,你越不让唱,他偏要唱,还唱得比先前更起劲。
于是茶馆里、酒肆中、集市上,到处都有人窃窃私语。
有那读过几本书的,捋着胡子琢磨:“重阳佳节降奇童……胆气凌云贯九重……这‘奇童’是谁?”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宫里元妃娘娘的皇子,单名一个‘胆’字,正是九月初九重阳节生的。”
“嘶——”听者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就变了:“他年定坐未央宫……这、这不是说……”
“噤声!”旁边的人赶紧拦住,往四周看了看:“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是乱说的?”
于是众人闭了嘴,但反正这童谣是传得更远了,连江南赶赴春闱的举人们都听了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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