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宣主权黛玉明心意，空费力宝钗终荒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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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
黛玉放下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盆水仙，半晌才慢悠悠道：“你可没瞎说。她今日来，十有八九是冲着全儿来的。”
紫鹃不敢接话。
黛玉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绣鸾。”
绣鸾一直在旁边候着，闻言连忙上前：“姑娘。”
黛玉看着她，淡淡道：“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全儿？”
绣鸾一愣。
她飞快地瞟了黛玉一眼，黛玉正看着她，目光淡淡的，瞧不出喜怒。绣鸾心里转了几个念头，随即明白了。
姑娘这是在问她，又不是在问她——姑娘只是需要借她这根舌头说姑娘自己想说的话。
于是连忙赔笑道：“姑娘这话说的，二爷那样的人物，自然得是家世、样貌、才华都对得上的姑娘才配得上。
家世嘛，至少得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不能太低了，父母身份也不可低了；
样貌嘛，自然得是出挑的，不然怎么配得上二爷；
才华嘛……”
她余光瞥了一眼黛玉手上的书，继续道：
“才华就更不必说了，二爷自己就是有才学的，枕边人若是大字不识一个，那怎么成？最好还得是名动天下的才女！”
她说着，偷偷瞟了黛玉一眼，见黛玉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大着胆子补了一句：
“而且……而且性子也得好，得是对二爷体贴、知冷知热的，能晓得二爷心意，做事有规矩才算是好的，余者都不行。”
黛玉听完，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没笑。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半晌才慢悠悠道：“家世、样貌、才华、性子……都对得上。说的好。”
绣鸾闻言，微微松了口气。
黛玉想了想，随即放下茶盏，对紫鹃淡淡道：“那就请进来吧。”
紫鹃一愣：“啊？”
黛玉抬眼看她，淡淡道：“宝姐姐来了，不请进来，难道让她在门外站着？”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紫鹃连忙应了，转身往外走，心里却犯嘀咕——姑娘今日怎么怪怪的？
黛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心里却不是面上这般平静。
她不是不知道宝钗想做什么。
从两年前还住在荣国府听竹轩中的时候，在那年清明节时，黛玉就知道，宝钗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在林玦身上。
所谓见她不过是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可过去的黛玉不在意。
过去她想着，自己与林玦之间的情义，不过是一场荒唐。姐弟乱伦，天理不容，就算再情深义重，又能如何？
梦醒了的时候，他走他的通天道，她行她的才女路，各不相干。到时候他娶他的名门贵女，她嫁她的才高八斗，两两相忘，也算是个了局。
所以她对宝钗很客气。宝钗送东西，她收；宝钗来拜访，她见；宝钗说什么，她听。
她觉得无所谓。反正到最后，林玦是谁的，跟她林黛玉没关系。
可后来不一样了，夏泠进府的那一夜，林玦没碰她。那一刻，黛玉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动摇了。他为了她，连通房丫鬟都不碰。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房里放着一个容貌昳丽的姑娘，他竟能忍住不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林玦心里，她比什么都重。重到他愿意为了她委屈自己。
黛玉那一夜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地想，想他说的“我心里的人永远只有姐姐一个”，想他说的“最多五年给姐姐一个交代”
她忽然觉得，也许……也许这场荒唐，不一定就没有结局。
最终是清虚观。宝钗当着满屋子的人，拿起那枚玉玦，问林玦：“你瞧这枚玉玦如何”
那一刻，黛玉一念间就想通了一件事。
哪怕最后她与林玦终究要恩断义绝、相看两厌，哪怕最后他娶了别人、她嫁了别人，哪怕这场荒唐终究是一场空。
但是在此之前，林玦都是她的——就像她是林玦的一样。
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把人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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