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六部互讦终成殴斗，四夷横行暂无了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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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站在户部班列的末尾，离得远，可见父亲被人围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林如海往自己身后拉。
但他到底只有十四岁，力气还没长全，刚把林如海拉开，自己肩上便挨了一笏板，疼得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又有人从侧面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胳膊肘撞在丹墀的石阶上，麻了半边。
“嘶——”
林玦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胳膊，又看了一眼身后脸色发白的父亲，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咬了咬牙，一把抢过林如海手中那柄好质量的象牙笏板，红着眼就冲了上去。他虽理智老道，可身子毕竟年轻，最是容易气血上头管不住手。
这一下，便是真打出火气来了。他也不管对面是谁，也不管打在什么地方，手里的笏板抡圆了就往人身上招呼。
二品大员的象牙笏板极其坚硬，拿在手里头虎虎生风，抽在人身上啪啪作响，疼得那些官员嗷嗷直叫。
有人扯他的官袍，他便用笏板往那人手背上砸；有人从后面抱他的腰，他便用胳膊肘往后顶；有人踹他的腿，他便顺势往前一扑，连人带笏板一起压上去。
混乱中，他眼角瞥见贾雨村也被三四个官员围住了。
贾雨村是兵部左侍郎，兵部这几日被骂得最惨，他此刻当然成了众矢之的，官帽被打飞了，发髻散了半边，正抱着头蹲在地上挨打。
林玦想着贾雨村毕竟也算是自家盟友，提着笏板就冲了过去，照着离贾雨村最近那人的后背，飞起来就狠狠一脚。
那人惨叫一声，往前一扑，扑倒了前面两人。林玦趁势一把将贾雨村从地上拽起来，推到自己身后。
“都躲我后面！”
他一手护着林如海，一手护着贾雨村，自己挡在最前面，手里的笏板舞得像梨花乍开，威不可犯。
可他到底只有一个人，对面四五个人一拥而上，他脸上、背上、肩上、胳膊上又挨了好几下。
官袍被扯得稀烂，前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袖口也掉了半截，露出里面的中衣来。
万幸是冬天，里头穿了三层衣裳，不至于衣不蔽体。
丹墀之上，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底下这一幕，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他猛地一拍扶手，“都给朕住手！锦衣卫！锦衣卫呢！把这些人都给朕拉开！”
殿外值守的锦衣卫冲了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扭打的众人分开。
再看场中，一个个鼻青脸肿、衣冠不整。笏板碎了五六件，玉带断了七八根。
有人嘴角淌血，有人眼圈乌青，还有人官袍被撕成了布条，露出里面各色的中衣，狼狈不堪。
林玦站在中间，手里还提着那柄象牙笏板，气息微喘，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左肩乌青了一大片，右胳膊蹭破了皮，脸上也是红紫交加，官袍前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活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他身后林如海倒是毫发无损，只是脸色发白，贾雨村嘛，起码被他护住之后就没怎么挨打了，只是因为身体发福替林如海挨了几板子。
皇帝指着底下这群人，手指都在抖：“好，好得很！堂堂建极殿，朝廷议政之地，你们竟当众斗殴！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众人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皇帝喘了几口粗气，最后一甩袖子：“都给朕滚回去！明日再议！”
说罢，拂袖退朝。
众人这才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捡帽子的捡帽子，系玉带的系玉带，一个个鼻青脸肿地往外走。
“又是什么结果都没吵出来的一天呢。”——某不知名芝麻小官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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