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四夷入京天朝受辱,凤凰池上群臣推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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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们也跟着笑,笑声粗嘎,肆无忌惮。
有那胆大的百姓远远看着,低声议论:“这是哪国的人?怎么在大街上宰羊?”
“听说是西宛汗国的使者,他们二皇子亲来的。”
“使者就能在大街上宰羊?这也太……”
“嘘——小声些,仔细被他们听见。到时候打了你都不算犯事。”
正闹着,一队金吾卫巡城小队过来了。这一队共十八人。
队长翻身下马,上前喝道:“朱雀大街乃通衢要道,岂容尔等当街宰杀牲畜、污秽道路?速速收拾了,跟我回衙问话!”
阿鲁忽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看了这队正一眼,不紧不慢地用官话道:“我们,是使者。你们,管不着。”
队长气极反笑:“便是使者,也得守顺朝的律法!当街宰羊、污秽道路,按律当笞!来人,把他们拿了!”
身后十七名金吾卫应了一声,拔出腰间朴刀,便要上前拿人。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西宛那七八名随从忽然同时动了。
为首一人抄起烤架上一根穿肉的铁签,横扫而出,“当”的一声格开了面前金吾卫的朴刀。
另一人一脚踹翻了炭火架子,火星四溅,逼退了两人。
队长没想到这些胡人真敢动手,愣了一瞬。就这一瞬的工夫,西宛的人已经冲了上来。
这些人个个都是西域战场打老了仗的好手,身手矫健,下手狠辣。
他们不用兵器,只用拳头、手肘、膝盖,专往人软肋、下颌、太阳穴上招呼。
有一人抄起地上的羊腿,抡圆了便砸,“砰”的一声闷响,一名金吾卫便被砸得晕了过去。
金吾卫虽然有刀,可对方是外邦使者的随从,真要是砍死砍伤了,便是邦交大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稍一犹豫间,又被放倒了三四个。
队长又惊又怒,挥刀砍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西宛随从。那随从侧身避开,反手一肘撞在他胸口。
队长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撞在路边的柱子上,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十八名金吾卫便被打散了。
有的躺在地上呻吟,有的被打得鼻青脸肿,有的见势不妙撒腿就跑。而那几个西宛的人又重新回去吃肉,仿佛压根不在意一般。
这一下,整个京城都炸了。
金吾卫是什么衙门?那是天子亲军,负责京城巡警、扈从仪仗,素来是天底下最体面的禁军。
如今十八名巡城兵,被七八个外邦随从当街打散,连队正都被打伤了,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消息传进宫里,皇帝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然而比外邦滋事更乱的,还得是朝堂。
次日上朝,弹劾的折子便如雪片般递了上去。但这矛头,却并非只冲着一家去。
有御史弹劾金吾卫无能,“天子亲军被七八名外邦从人当街击溃,军纪何在?战力何在?金吾卫大将军难辞其咎,请免职查办!”
立刻便有人反唇相讥,说金吾卫固然无能,可兵部又好到哪里去?
“北镇西镇接连吃败仗,边军糜烂至此,兵部尚书是干什么吃的?若边军能打,外邦使者岂敢在京城如此嚣张?”
兵部的人不甘示弱,转头就骂户部:“边军为何打败仗?还不是因为欠饷!户部年年说国库空虚,可银子都去了哪里?
如今外邦扰了百姓,户部江南司郎中林玦又巧借赈灾名目擅动库银三千二百两。
账目不清、去向不明,这户部到底是管国库的,还是管自家钱袋子的?”
户部的人正要辩解,又有人跳出来骂鸿胪寺:“外邦使者在京城横行,鸿胪寺是干什么吃的?
接待不善、约束不力,如今闹出这等事,鸿胪寺卿难道不该引咎辞职?”
鸿胪寺的人红着脸反驳说:“四邦使者皆是国宾,我等只能好言相劝,岂能动手?真要动了手,坏了邦交,谁担待得起?”
这话一出,又有人骂顺天府:“好言相劝不行,那就该顺天府出面弹压!
百姓被抢、被打、被欺辱,顺天府装聋作哑,要你们何用?”
顺天府的人叫苦不迭,说:“外邦使者有豁免之权,我等拿了人也得放,如何弹压?”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接上,矛头直指礼部:“这不行那不行,那礼部呢?
四邦使者入京,接待规格、礼仪约束、律法告知,哪一样不是礼部的差事?
如今外邦使者不懂大顺律法、不守大顺规矩,在京城横行霸道,礼部难辞其咎!
依我看,就是礼部平日待他们太优厚了,好酒好肉供着,惯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礼部的人急忙辩解说:“我部按制接待,并无逾矩,外邦使者骄横,乃是本性如此,与我部何干?”
可没人听。又有人骂道:“与你部何干?四邦朝贡、藩属往来,皆是礼部职掌!
如今国体受损、颜面扫地,你礼部说一句‘与我何干’就想撇清?那要礼部何用?”
一时间,金吾卫、兵部、户部、鸿胪寺、礼部,五六个衙门互相攻讦,你骂我我骂你,吵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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