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王熙凤关中遇奸商，梁有德宴上露险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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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凤姐与贾琏一行人到了关中之后，先往薛家在城中的老铺子落脚。
薛家生意做得大，关中这边的铺面虽是分号，可门面齐整，青砖黛瓦，后院宽敞，前头做买卖，后头住人，倒比住客栈便宜。
铺子后头连着几间大仓房，原是薛家自己囤货用的，如今空了大半，正好腾出来给凤姐放粮食。
仓房干燥通风，地面垫了木板，墙根处撒了石灰防潮，连老鼠洞都用铁皮封了口。
凤姐看了一圈，心里踏实了几分，这样的仓房存粮，放上两三个月也不怕受潮发霉。
她对薛家掌柜笑道：“关中有你们，我这一趟要省了不少心。”
那掌柜的连忙拱手道：“奶奶客气了，姑娘那边特意吩咐过，说奶奶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便是。
咱们虽是分号，可奶奶的事就是薛家的事，铺子里的人手、车马、牙行关系，奶奶随时调用。”
凤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让平儿将账册搬进后院的厢房里，安顿下来不提。
却说那关中的粮价，确如凤姐事先查探的那般，跟飞起来了一般往上涨。
正月的米价还只是一两上下，到了二月便已涨到了二两，如今入了三月，竟已逼近五两一石了。
过去几年，年年都有小饥荒爆发，上年闹了洪，淹了不少庄稼；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节，百姓粮食已快吃尽了。
北边的边军又在催粮，各处的官仓都开了口子往外调粮，市面上能流通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
凤姐每日让平儿出去打听行情，又让薛家铺子里几个熟稔关中风土的老伙计帮着探听各处粮商的口风。
她盘算了几日之后，心里那本账便清清楚楚了——刨开各项开支，一石粮食净入三两银子还有余。
此时荣国府内的银子虽不至于说使完了，但就按着这个速度下去，没几年怕是都得当卖东西维持开支了。
这次关中卖粮之事，府上可谓是押上了重宝，能赚回银子，说不定还能试着缝缝补补再撑几年。
可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才真是要了命了。
因此王熙凤将算盘搁下时，虽明白利润不小，仍是没能放下心来，这钱还没落进口袋之前，什么都算不得数。
果然，没安生几日，麻烦便找上门了。
那日一早，天色刚亮透，薛家铺子的掌柜就来敲门了：
“奶奶，外头有位姓冯的掌柜递了帖子来，说是受他们东家之托来请奶奶赴宴。
那人在前头坐了小半个时辰了，也不肯走，只说一定要亲自把帖子送到奶奶手里。”
凤姐正坐在炕上对账，手里那支笔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平儿一眼。平儿便走出去接了帖子，转身递给凤姐。
凤姐翻开来一看，洒金笺上写着几行端正的行楷：“久闻荣国府二奶奶理家有方，今幸至关中，某略备薄酒，愿为东道，请王掌柜赏光一叙。”
落款写着“梁有德”三个字，底下还钤了一方小小的朱印。
凤姐将帖子合上，搁在案角，问了一句：“梁有德是谁？”
那薛家掌柜恭敬回道：“回奶奶的话，这梁有德是关中晋商里头排得上号的人物，主要就是做这粮食生意的。
名下粮铺数百间，仓房上千座，西府城里的牙行有一半是他说了算。
他祖上便是做粮食生意的，传到这一辈，已是三代了。
这梁家在关中的体面，不比我们薛家在金陵的体面差，连府衙里的师爷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梁爷’。”
凤姐听了，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只让平儿出去回话，说“王掌柜初来乍到，诸事未定，等安顿好了再做打算”。
可那梁有德像是吃定了她似的，隔了两日帖子又到了。
这一回措辞更热络了些，说“王掌柜是京中来的贵客，若不肯赏光，倒叫旁人觉得咱们关中人不近人情”。
那送帖子的伙计还带了一句话，说是“梁爷说了，王掌柜若是不来，他便亲自到铺子里来请”。
凤姐捏着那张帖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最终让平儿回话：
“既是他这般客气，那便去一趟罢。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赴宴那日，凤姐换了一身墨绿色绣缠枝纹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簪。平儿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荷包。
她又点了十来个豪奴，个个精壮，饱吃肥肉干米饭，腰上别着短棍与铁尺，跟在后头，一路往酒楼去了。
那酒楼是城里最体面的所在，推开窗一看就能望见半座城，一进门，便看见席上坐着五六个人。
都是白净的商人模样，穿着绸缎袍子，腰间挂着玉坠，见了凤姐都站起来拱手。
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两颊圆润，衣着精致，肚子富态，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两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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