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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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景把清烟阁的入学通知书递给她那一刻起，她就在想。
她答应了顾景的条件，答应去帝都，答应听命修炼
可无情道是从前任掌门，到她一手撑起来的
门中弟子跟了她十几年，魔都的道场是她一砖一瓦装修起来的。
现在说走就走，扔下这一切
她不是舍不得
她是放不下
境界提升固然重要，但修炼不是一蹴而就，或许离开这里，多少年都不一定能够回来。
这两者的区别，她分得很清。
少主，我——
一巴掌。
清脆，利落。
姜承锦的脸偏向一侧，左脸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连退都没有退半步。
自己的境界，说是打十个顾景都不为过，但却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只是脸偏向一边，眼神落在地板上，瞳孔里一片空白。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我这里，不需要三心二意的人，我下达的指令，你需要无条件执行。
顾景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去了帝都，想三想四，那你或者方觉也没必要存在了？
姜承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被扇了一巴掌，却还是规规矩矩的站在这里。
她不敢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
刚才那一巴掌，打碎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她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够深。
但在顾景面前，她连藏的资格都没有。
无情道的事，我会安排人接管。你的弟子不会没人管，我顾家有无情道的开山卷宗，让他们去管。
顾景的语气像是随手施舍了一点善心。
但那是我的安排，不是你的牵挂。
你去了帝都，只有一件事，听我的话，做我让你做的事。
能做到吗？
姜承锦缓缓转回头，直视顾景的眼睛。
左脸的红痕还在，火辣辣地疼。
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怨恨。
开山卷宗？
传到她手里就只有残卷，顾家居然会有？
到这里，她已经生不起任何怪异的心思了。
顾景看了她三秒。
去吧。明天一早出发，顾芸会安排。
姜承锦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平稳，没有任何踉跄。
走到门口时，顾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承锦。
姜承锦的背微微僵了一下。
片刻后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
顾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打那一巴掌的时候，他没用力
但也不轻
刚好够疼，刚好够记住。
刚好够让姜承锦明白一个道理
在顾家，听话就是铁律。
三心二意的人，不配站在他身边。
……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婚帖。
烫金封皮，龙凤呈祥，留有些许清淡的灵气环绕。
翻开第一页
顾念&江清芸
帝都·顾家大婚
九月八日
他的目光落在日期上，又想起那个问题。
9月8号，日历上写着诸事不宜。
爹娘都是通天的人物，不可能不看日子。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根本不在乎。
或者说
对顾念和江清芸来说，哪天都宜。
顾景把婚帖放回抽屉，站起身。
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三把剑。
诛仙，陷仙，绝仙
三把剑并排悬挂，剑鞘漆黑，偶尔有一丝幽光从鞘缝中泄露，像是蛰伏的凶兽在呼吸。
这几天一直在参透这三把剑里蕴含着的剑气，与这三把剑磨合。
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提升，但铸人境的门槛，却是怎么都无法触碰到。
陆地神仙巅峰的境界，需要将真气涌入心脏，达成铸元五境的第一境：铸人境
不是没尝试过
但自己的心脏似乎并不接受真气的涌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几天问过顾芸，她也不知道。
母亲似乎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诛仙剑的剑鞘。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回帝都之后……他低声说。
帝都，龙国的心脏
顾景收回手，转身走出书房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沉稳，有力。
走到尽头，推开房间的门
床边已经放好了行李箱。
不多，一个就够。
他从衣柜里取出几件没有牌子的衣服，随手塞进箱子，又把书桌上几份文件装进公文包。
顾芸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姜承锦和方觉跟同一趟车走，路上方便照应。
最后，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
温润，通透，雕着一只小小的麒麟。
这是他出生时，父亲亲手刻的
他戴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玉佩微微发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就像那对老登给他的感觉
冷冰冰的，但捂久了，也是暖的
顾景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
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庄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散落在夜幕中的星子。
明天，就回家了
很久没回去了
帝都……
他想起那座巨大的宅子，想起宅子后面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练武场，想起练武场尽头那棵被父亲一拳打歪了腰的老槐树。
想起那群娘，吵吵闹闹的，一刻也消停不了。
想起姑姑顾微染……
她是当时顾家的养女，跟现在的顾芸一样。
想起她，顾景皱了皱眉，那个人，每次见面都要捏他的脸。
自己都二十了还捏。
烦
但这些记忆，都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家，虽然乱七八糟的……
但确实是家
顾景关上窗，拉好窗帘。
躺到床上，闭上眼。
明天，回帝都
回家
……
帝都
顾家大宅。
练武场尽头，那棵老槐树下。
一个男人坐在树根上，仰头看着夜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深邃，眉宇间的不怒自威是刻进骨头里的。
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练功服，袖口沾着些许泥土。
右手边放着一把未入鞘的剑，剑身漆黑，杀意内敛。
——昭华。
顾家历代家主执掌的传承之剑。
他的目光穿过夜空，穿过云层，像是能看到几千公里外的魔都。
明天，那逆子就回来了。
他自言自语，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长胖了没有。
清芸说他瘦了……
嗯，那就多做点菜。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弯腰拾起昭华。
剑浮入手，轻若无物。
他朝大宅的方向走去，步伐悠闲。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有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那是他当年一拳留下的。
二十年了，痕迹还在。
臭小子小时候，最喜欢爬这棵树。
他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回来再让他爬一次。
夜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
像是在替那个远在魔都的少年
“啊念哥哥，吃饭啦～”
苏沫楹娇小的身影从身后抱住他，甜甜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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