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藏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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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
赵坤推门进来，左臂还吊在袖里，手里捧着一只油布包。他把油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头是一本薄薄的账册、一枚铜钥匙。
“云客卿，这是家师……贺长风私下的东西。”赵坤垂着眼，声音发涩，“一本暗账，记着他这些年往郡城给谁送过多少；一把钥匙，开他卧榻底下暗格的，暗格里还有几份手书。我藏了私，先前没交。”
庆云看了他一眼。
“渡口那一场，我算看明白了。”赵坤盯着自己的脚尖，“霜执事要真翻了脸，我第一个跑不掉，落雁峡也得跟着陪葬。你是真在保这一寨子的人，没拿我们当垫脚石。这东西我再捂着，对不住你那趟替我挡在前面。”
“东西我收下。”庆云把暗账推回去一半，“账你誊一份，原件还放回暗格，做得看不出动过的痕迹。贺长风在郡城的线，往后有用。”
赵坤怔了一下，重重点头，把账册重新包好。
“账上的人名，你拣要紧的先说几个。”庆云道。
赵坤想了想：“贺长风每年三节，都往郡城秦府送礼，经手的是秦家的外管事；还有执法堂里一位姓卢的执事，年年收他的冰敬。再往上，账上只画了个记号，没写名，我也不知是谁。”
庆云把这两条记下。秦府、执法堂的卢执事，都是往后能撬动的缝。他又道：“明面上，你还是贺长风的大弟子，分舵的事你照旧出面，周虎的人藏在暗处。越是霜见血盯着，你这个大弟子越要做得滴水不漏。”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客卿，我这条命是你留的，落雁峡往后认谁，我有数。”
门带上，静室重新静下来。
庆云捏起那半块墨玉，顿了片刻，咬破右手中指，挤出一滴血，按在玉的断口上。
血珠渗进乌沉的玉面，转瞬没了踪影。
下一息，墨玉骤然发烫。
一道虚影从玉里浮出来，悬在油灯上方，是半枚纹章的轮廓，纹章边缘断在半空，正中是一只展翅的禽鸟，鸟眼的位置，点着一粒朱红。
庆云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粒朱红的位置，和霜见血画像上、那孩子眉心朱砂的位置，分毫不差。
虚影只凝了三息，便一点点淡下去，禽鸟、纹章、那点朱红，先后沉回玉里，油灯的火苗晃了晃，重新稳住。
桌上余下半块乌沉的断玉，安安静静，再无异样。
庆云坐在原地，指尖那点咬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把墨玉重新塞回内衫，贴身藏好，又取过一张白纸，凭记忆把那半枚纹章一笔一笔描了下来。
禽鸟，断章，眉心朱红。
霜见血追了十几年的那个孩子，身上带着另外半块墨玉。而他怀里这半块，认了他的血。
庆云把描好的纸凑到火上，看着它烧成灰，又用指腹把纸灰碾得粉碎。
窗外夜色沉沉，寨墙上的青旗被风卷起，又落下。他推开窗，望向郡城的方向，指节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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