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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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焱任由自己的手被晃成钟摆，视线平静地落在液面上：“这是茶。摇不出花。”
“真不可爱。”她收回手，忽然倾身过来，拇指在他唇角轻轻一擦——再收回手时，那根拇指抵进了自己唇间，眼眸弯弯。
“甜的。”
卡座安静了一瞬。
洛焱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开口的语气像质检员在宣读报告：
“手法标准。扣分项是酒渍位置偏左，扣一分。”
“另外，”他把纸巾叠好，“这个动作在业内叫增值服务，市场价三千。看在三百万指名费的份上，给你免了。”
她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颤。
“守夜先生，你好好笑哦。”
“谢谢。这是本店差评最多的一项服务。”
有过在夜之家做小二的经验，洛焱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的老前辈们在包间里一次次的示范着实让他把其中的精髓学了个一干二净。
夜渐深，卡座的烛光晃了晃。
就在洛焱伸手去够茶壶的时候，桌布底下，某种温热柔软的东西，若有似无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没有僵。
没有低头。
只是放下茶杯，抬起眼，平视着对面那张笑吟吟的脸，用点单的语气开口：
“麻烦转告桌下那位，本店，谢绝外带。”
樱花色的眼眸，肉眼可见地睁圆了。
那是一种货真价实的、没料到的错愕，大概从没有哪个人类，能这么平静地跟“那位”讲店规。
好家伙。
洛焱在心里给这位记了一笔，不上钩的鱼更有趣是吧，姜太公来了都得管你叫祖师爷。
三秒后，她笑弯了眼，脚尖在桌下轻轻一点，那股触感便顺从地退了回去。
“它就是闻着味儿来的嘛。”她无辜地摊手，“别生气哦，它挑食的。”
“挑食是好习惯。”洛焱点头，“建议保持。”
“问你个真心话哦。”
不知何时，她托着腮，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玩闹的调子褪掉了三分。
“如果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忘掉了。”
“再见面的时候……心跳还会替她记得吗？”
烛火在两人中间晃。
洛焱晃了晃茶杯，给出的答案又冷又平：
“心跳不负责记忆，只负责报警。”
“哦？那它现在……”
“很安静。”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骗你的。”洛焱补了一刀，“它刚才确实跳了一下，在你伸手探我胸口那下。”
“不是因为你。”他强调，“是你手比刀快。”
这句话让她的指尖在桌面上，顿了半拍。
而后她笑了笑，没接这个茬，只是把对面那杯一直没人动的酒，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杯本来就是给你点的呀。”她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应该点两杯，其中一杯，要推过去才行。”
洛焱垂眼看着那只酒杯。
杯壁上凝着水汽，映着烛光。
一个总该有人坐在对面才成立的仪式，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信里那句“一次点两杯酒的姑娘”，心口莫名一沉。
但他没有喝。
他拿起自己的茶杯，和那只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杯壁。
“以茶代酒。”他撒谎向来脸不红心不跳，“我对酒精过敏。”
毕竟今晚在场的心脏，就没一个上班的。
“唔……”
她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整个人朝他这边歪了歪。
“肩膀，借我靠一下嘛。”
“就一下下。”
洛焱抬腕看了眼表。
“免费十分钟。”他说，“超时按小时计费，含夜间加成。”
“小气鬼。”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靠了上来。
发丝扫过他的颈侧，呼吸落在锁骨，樱花的甜香近到犯规。
洛焱的坐姿没有分毫改变，稳得像一尊顺手对外出租的雕像。
过了一会儿，靠在他肩上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声音含混得像是快睡着了：
“……呐，守夜先生。”
“嗯。”
“靠着你的话……总感觉，能想起来什么呢。”
洛焱垂眸，凝视着她的发顶。
内心只有一条冷冰冰的判断……
这句话不像是撒娇。
是测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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